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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里的稀罕事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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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落让夏一叫上慧法师父,带着朱大力,四个人趁着天还没黑,穿小路,走小径,避开了行人,来到了李员外的庄子外。夏落仔细查看了这里的植被,又看向了庄子后面不远处的大青山,她伸了伸那个方向,一行人加快了脚步,走进了大青山。

走了两盏茶的功夫,一大片凤仙花映入眼帘,红的花,绿的叶,在微光中衬的那样的好看。又走了几步,一棵有着锯齿状叶子的高大树木,树冠大的像是一把大伞,花朵小而密,呈金黄色,紫褐色的枝杈伸展着。夏落细致的看着这棵大树,像是想起了什么。

“哈!就是它!”她拍掌大笑,惊出几只飞鸟。她赶紧又捂住了嘴巴,这里可是离李员外的庄园不远,还是小心为上。

“夏师爷,这是什么树?在大小青山里我可是没见过这种树。”朱大力悄声问。

“真的,其他地方没有吗?”夏落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有谱了。

“朱施主,说的没错。贫僧长年在周围的山区采药,没见过这种树。小夏先生,为什么是它?”慧法走过去,摸了摸这棵树的树皮,却是悉悉索索的掉下来好几片。

“看样子,是近几年新栽过来的。”夏落用匕首砍下了一根枝杈看了看,把这个带着叶子的枝杈递给朱大力,让他裹上棉布背好,又割下了不同部位的树皮也让朱大力装起来。割的时候她又发现了有另外的割痕,夏落指给慧法他们看了看痕迹,确定是最近才出现的,这更是肯定了夏落的猜测。

“这种树叫金丝榔,也叫榉树。它耐心质坚,还能入药。”夏落抿抿唇,“它还有一种作用,很少有人知道。没想道,这种技法竟然出现在这里。”

慧法点点头说:“树是好树,人心不古而已。”

夏落没有说话。自古以来一直都是这样,东西还是那些东西,只是用的人心不同罢了。夏落转头看着凤仙花又微微笑起来,总有些美丽的事情可以做的。

“夏一,去摘点凤仙花,有种子的留点种子,咱们回去自己种。”夏落示意夏一去摘花。

“小夏先生,凤仙花又有什么用?”慧法十分认真的询问。

“慧法师父,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你不要看事物的表相啊。”夏落很是认真的对慧法说,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慧法哦了一声:“贫僧知道了。”

朱大力还是不明白,但他看见了转过脸偷笑的夏落,很是淡定的压下了求知的欲、望。

一行人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于是打道回府。路上,夏一悄悄的问:“公子呀,这凤仙花采了这么多,是为了案子么?”

夏落摇摇头,很是愿意给夏一解惑:“带回去给青碧她们啊。丫头们谁不爱美呀?”

哎?夏一看看手里的花,又看向夏落,傻傻的问了句:“戴头上么?”

“做胭脂,染指甲都行啊。”夏落想着赤水欢快的笑容,突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夏一也笑了起来:“那公子你教给青碧她们后,让她们染上给咱大家瞧瞧呗。”

“好呀。”夏落觉得这个主意很是不错。

第二天早早的,夏落他们拿着东西来到了县衙,她和陈绍亭几个关上门嘀嘀咕咕了一阵,陈广升顶着一张不怎么太好看的脸色走出了县衙大门。陈绍亭却面不改色的带着夏落等人去了大牢里查看那群汉子,当然住在县衙偏厅里的那群人也没忘记,那可是让陈绍亭嘱咐的衙差们“好生”的照看着,连上茅房都有人陪同,屋子里四五个衙差看着,不许说话,使眼色,美其名曰:要学会养生,要认真养伤,说话是很费神的,没有精神如何第二日上堂呢?于是,这群心里有鬼的人们忐忑而惊恐的渡过了一个晚上,李员外走的时候那些明示暗示在这种威压下都变成了个屁,消失无踪了。

“大家快去县衙大堂啊!”“大老爷今天要审奇案啦!”“啥案?啥案?”“大老爷要审猪啦!”“快去看!快去看!难得一遇呀!”“审啥?审猪?没听错吧!”“快,快,快走,这可是个新鲜事!”

这可是百年不遇的新鲜事,南陵县城里有事没事的都听到了这个消息,大家一窝蜂的都捅堵在了县衙外,熙熙攘攘的比赶大集还热闹。

李公公他们的马车正被人群堵在街上,李员外的脸色如同吃了苍蝇般难看,他看向坐在一旁的李公公,说:“这个陈知县玩的什么花样?怎么县衙里来了这么多的人?兄弟,你看,会不会”

李公公淡然的抠着自己精心养护细长有型的指甲,眼都不抬:“怕什么,没有实证,陈绍亭做不了什么事。怎么,自家兄弟还不信么。”

李员外讪笑着,小心的赔不是:“哪个不信自家兄弟了,这不,就是有点担心,怕给兄弟添麻烦嘛。”

“添麻烦?哼,这件事儿要是能真正的遮过去,才不叫麻烦。天塌下来,我也能给你顶住喽。要是遮不过去,也别拉着兄弟我给你做垫背的,以后好自为知。”李公公抬起他那对三角眼,盯着李员外轻轻的说,李员外背后的汗毛直竖,像是被毒蛇盯住了一般。他连连点头,惊的他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手脚都不知如何摆放。

“嘁。”李公公嗤笑一声,拿出粉盒轻轻给自己的脸上补了些香粉,“瞧你那点出息。”他轻轻拍拍了马车的篷板:“绕道。”

马车一晃,咯嗒咯嗒的离开了前方的人群。刚刚似是无意间围着马车的几道不起眼的身形,相互看了看,几个扭身,就在人群中穿梭不见了。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县衙后厅里传出来,果然,这豪爽的笑声来自张巡抚,“这半月不见,泽初你这是要玩什么?”他横刀立马的坐在上座,正笑容满面的看着陈绍亭。

陈绍亭站起身来,给张大人端了一杯茶去,然后坐在了张大人的左手边的椅子上,他抚摸着扶手,似是感受着木村的质感,又好像只是端详着上面的花纹。

他抬头看了看广升,广升起身站到门口,似是呼吸着新鲜空气,实则观察是否有人伏在周围。陈广升背在身后的手,给陈绍亭做了个手势。

陈绍亭见状,再次起身,伏在了张大人的耳畔低喃。只见张巡抚的那两条粗壮的眉毛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缩,一会又竖立起来,最后变的平和。要是有外人见到此情景,估计会惊叹:张大人的这两条眉毛就像是杀场上的两员大将,杀伐决断,强硬的很!

张巡抚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和安庆侯爷再商讨此事。泽初自己多加小心。”

陈绍亭见此也不多言,只拱手道:“小子知道。那大人您?”

张巡抚不在意的挥挥手:“我就坐在后堂,我倒要看看李公公那条老狗是要做些什么!”他又冲陈广升招招手,“去,让人给我找点好吃的。”

陈绍亭拿起放在帽瓶上的官帽,认认真真的戴在了脑袋上。他弹了弹袖口上的一小撮微尘,整理了衣襟,一个叩拜给张巡抚行了礼,然后板正了脸色,向县衙大堂那边稳稳的走去了。

陈绍亭来到堂前,刚在座上坐稳,来了有一会儿的李公公在一旁发了话:“陈大人,今这案子能判了吧?时辰可是不早了。咱家一会儿可要赶回上京去,求大人给咱家个心安。”

今天李员外倒是老老实实的跪在堂下。陈绍亭目光扫过他,看向李公公,他忽然一笑,笑的似春风抚面:“李公公,您放心。今个肯定让您踏实的回。”

李公公让这一笑,险些晃花了眼。心里却咯噔一下,他明明看见陈绍亭的眼里没有任何的笑意,这一转眼陈绍亭的表情又变的正常,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李公公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得陈绍亭重重的拍响了惊堂木,只得悻悻的闭了嘴。

惊堂木响过,大堂内外一片安静。陈绍亭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大门外还有两个传声的衙役一字不差的向民众传送。这是夏落的主意,把事情放大,众所周知,就算是有心人想要做些什么,也会因此畏首畏尾的不敢出手了。

陈绍亭说:“今日一案原是判定大青山李庄村民与李员外的果树之争,通过查阅本县底案,大青山荒地并没有申请开出,所以就看果树归属是谁,于是昨夜本官突审了这两群人。”他目光扫视着堂下一左一右跪着的两拨人,左边的那群汉子身姿端正,虽面有倦色,但仍恭敬的跪于堂下,而右边李员外的那群人东倒西歪的瘫跪着,不知是因为害怕身软,还是伤痛不支所至。

“县丞,念。”陈绍亭将身体放松下来,轻轻的扶靠在桌案上。

陈广升站到堂中央,将手里的供词打开大声念道:“为了方便区分,李庄称甲,李员外这边称乙。昨夜丑时,大人提审笔录如下。大人问:果树种于何处,种是什么果实?甲称在大青山西北方向,范围十亩左右,所种果实为多宝桃。乙称在大青山西北方向,范围八亩,所种果实南蜜、桃。大人再问:果树如何种植,如何养护?甲称:种植三百株,需经常中耕除草,保持土壤疏松,及时排水,防止积水烂根,发枝后还需勤剪刀枝桠。乙称:种植千株,有长工种植,具体不知,只知果实成熟需时时查看。”

听到此时,李公公沉下脸,打断了陈广升的念词:“陈大人,这些问题与是谁偷采果实有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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