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凝雪的双眸也蒙上了浓重的水雾。

好久没有人用这种心疼的目光注视她了。

她知道，孔亮平的肚子里，一定有着很多很多的疑问，也猜到她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所以才会满脸心疼地看着她。

“亮平哥哥，我没事，我很好……”

叶凝雪说着说着，语带哽咽了。

“好，很好，很好。”

孔亮平的声音也哽咽起来，伸出手背拭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珠，“没想到我的雪妹妹那么厉害了，以前可是连一条虫子都怕的，现在能上战场杀敌了。”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以前的我，胆小得别说见到虫，就算是见到大一点的蚂蚁，都要躲在亮平哥哥的后面，让哥哥把它弄开。”

叶凝雪含着眼苦笑着说。

“雪妹妹，你不是嫁给了萧侯爷吗？怎么会从军的？”

孔亮平看着她问。

“一言难尽。我的事暂时不说，亮平哥哥，这几年你一直在波斯国吗？”

叶凝雪看着孔亮平那清瘦儒雅温和的脸，关切的问。

“嗯，一直在波斯做生意，因为北匈和大周这两年交恶，战火不断，丝绸之路来往不安全，我也就没回来。现在听说两国因为聂将军的威武神勇大败北匈，并且说服了北匈议和，边地停止战火，两国回复商贸来往，才想着回来的。却万万想不到，这个威武神勇的镇北大将军竟然是我雪妹妹，这真是让哥哥我震惊不已。”

孔亮平的目光一直不离开叶凝雪的脸，感慨说。

“亮平哥哥，你这样子我会害羞的。”

叶凝雪的脸上，恢复了少有的女儿姿态。

“雪妹妹还记得你以前一害羞，哥哥就会做些什么吗？”

孔亮平看着她那泛起一点羞意的脸问。

“哥哥会捏我的脸蛋。”

回忆起童年时的趣事，叶凝雪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仿佛就在昨天，但仿佛又觉得很遥远。

那时候的她很幸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全家人的中心点，也有孔家呵护着，大家都很喜欢她，不舍得她受一点委屈。

她又想到被萧北堂休的那一天，叶家那紧闭的大门和父母决然转身的背影，还有在怡红院哥哥和父亲对她的责骂。

她的心，像被一剑刺中，痛得抽搐了一下，脸上情不自禁的出现了一丝委屈和痛苦之情。

“雪妹妹，你身体不舒服？”

孔亮平看着她笑着笑着，突然眉头皱了起来，满脸的委屈样子，紧张的问。

“嗯，有一点不舒服。”

叶凝雪朝孔亮平展开一丝苍白的笑意，“真不好意思，让亮平哥哥担心了。”

“雪妹妹，你以前一直娇生惯养在深闺里面，锦衣玉食，现在在这漠北，条件恶劣，你千万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孔亮平心痛地叮嘱说，“大周男儿万千，到最后为什么需要一个女子来镇守边关呢？”

“亮平哥哥，我很喜欢现在。”

叶凝雪微笑着说，“否则，我以为我只是一个躲在闺阁里弹弹琴，绣绣花的无用之人，现在就算是死了，我也觉得人生无憾了。”

“雪妹妹——”

孔亮平含着眼泪问她，“是不是萧侯爷出什么事情了？”

“他？没事啊。”

叶凝雪有点讶然的问，“亮平哥哥为什么这样子问？”

“萧侯爷舍得你从军？”

孔亮平看着她说道，“换了我，我想要把你藏着养着，不舍得让你经受一点风雨。”

“我和萧侯爷已经和离了。”

叶凝雪语气平淡，但心还是像被针刺着般痛，未能真正的平淡对待。

“为什么？”

孔亮平震惊地看着她，“他一直都是你的梦想啊。”

“是的，他是我的梦想，但是，我不是他的梦想。”

叶凝雪苦笑着说。

“怎么会？像你这么美好的女子，他怎么能不珍惜呢？雪妹妹，我至今未婚，如果你觉得哥哥还行，我们结婚吧。”

孔亮平热切地看着她说，“我一定会把你好好的珍惜的，不会让你苦，。”

“亮平哥哥，谢谢你还能接纳我，只是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哥看待，无法产生爱情，而且，我心里也有倾慕之人。”

叶凝雪想到七皇子慕容暗夜，那个在她黑暗日子里给她光的男人。

如果没有慕容暗夜，她现在应该活不成了。

她在怡红院会被凤三娘照顾，没有强迫她成为接客的姑娘，应该是因为慕容暗夜在关照着她，否则她的命运应该比柳萱萱好不了多少。

孔亮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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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黯了下来，苦笑着说，“早知道如此，小时候我就不和你多玩了，那样子我对你而言，就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了，而不是哥哥。”

“亮平哥哥，对不起。”

叶凝雪愧疚的说，“而且我现在也志在边关，不会再以女子的身份出现了，也不会考虑婚姻问题。”

“雪妹妹，无论你选择什么，只要你觉得幸福，哥哥都会支持你的。”

孔亮平大度的说。

“亮平哥哥真的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叶凝雪眼含泪水。

“雪妹妹，我们之间，不必要说这些，我从波斯国给你带回了几件礼物，我现在就去拿给你，希望你喜欢。”

为了掩饰心里的失落，孔亮平站了起身。

“我和你一起。”

叶凝雪也起身，和孔亮平一起，走了出去，走到半路，看到了萧北堂。

“萧侯爷？”

孔亮平看到萧北堂，微微的怔了怔，略显惊讶的问。

“孔亮平？”

萧北堂和孔亮平曾经同一个学堂读书，也认出了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路经此地，顺便来拜访一下……聂将军。”

孔亮平讪讪的回答。

萧北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叶凝雪，突然记起了少年时期在学堂里，孔亮平总向其他同学炫耀，说他有个未婚妻，是全京都最可爱最漂亮最聪明的女子，是叶尧岳尚书家的千金叶凝雪。

那时候有不少同学羡慕他，然后抱怨自家父母给自己订的亲，都是只看门第，没看容貌，长得很寻常，将来只能娶妾来弥补。

后来，也不知道两家为什么解除了婚约，一向活泼外向的孔亮平郁郁寡欢了好久，看到他就绕路走，似乎他抢走了他的未婚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