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戈道：“蝠翼轮机，黑蝠门崛起的凭依。在你们中原武林，听过蝠翼轮机名字的人，也还不多。但是，凡是知道蝠翼轮机威力的人，都对它怀着恐惧。”

谢止戈的话并没有夸张，这确实就是事实。

亲身经历过蝠翼轮机的射击的柳依依，最有发言权。

柳依依：“蝠翼轮机的杀伤力确实非常惊人。寻常的江湖高手，稍有不慎，被它射中，都是会死的。”

谢止戈：“谢上今晚上使用的，便是改进过的蝠翼轮机，比更早之前的版本，要轻巧许多，威力也有所上升。”

柳依依回忆起之前在河阳镇外还有观澜山庄见过的那些巨大的蝠翼轮机。

柳依依：“二长老，你对这逆烛龙，对这蝠翼轮机，究竟了解多少？”

“全部。”

“吓？”柳依依他们有些惊讶。

“蝠翼轮机是在三年前突然出现的，黑蝠门此前只不过是地方上的一个混混组织，可是三年前的某一，黑蝠门门徒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架蝠翼轮机，凭着蝠翼轮机，黑蝠门横扫帘地的所有帮派，吸纳门徒，扩张势力，成就了现在的规模。”

谢止戈抬头瞧着花板，陷入回忆。

“刚开始的时候，我得到黑蝠门的消息，并未特别在意。我以为那只不过是一架威力强大的机关而已，只是派人潜入黑蝠门，想要弄清楚那机关的构造。

我们偃师，也是从机关术学起的。”

起机关术，柳依依听得就更用心了。

“我派去的人，在把黑蝠门的那具蝠翼轮机拆卸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遭到了蝠翼轮机的袭击。他这才意识到，蝠翼轮机，不只是机关，还是偃甲。

是由金属制造的，威力更强悍的幽偃甲。”

柳依依摸着圆润的下巴，她在想她之前遇到的那些蝠翼轮机，好像都没有主动袭击她的。

当然了，她遇上的那几架蝠翼轮机，要么被师父拆了，要么被大荒落的荒人大兄弟给砸了，估计就算是具备偃甲的属性，也来不及动手伤人。

“后来那位谢家的弟子受了重伤，但还是成功摧毁了一具蝠翼轮机，抽出了它的核心部件。等那位谢家弟子逃走之后，他才看见核心部件上的逆烛龙徽记。

龙首向西迎落月，昭告死亡的烛龙徽记。”

无功先生道：“三年多以前，你就知道幽偃术在中原出现，你身为谢家的话事人，你没有采取行动？”

“我樱我先后派出好几批人，南下中原，每次都是长老带队。可是三年来，我们除了找到一具具的蝠翼轮机外，并没有更多的发现。背后的那位偃师藏得太深了。”

“那观澜山庄的事情，你们怎么跟那个幽偃师联系起来的？”

“观澜山庄也曾使用过蝠翼轮机。沈明月失踪一事，前往观澜山庄的几位侠客，与我谢家交好，我曾从他们口中得到过这些信息。”谢止戈道，“观澜山庄被灭门，我只能猜到那位幽偃师可能参与其中，我不能肯定。直到谢上从云中城逃走。”

谢止戈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完了，那位老大夫转出大厅，是去煎药。

谢止戈坐起来，接过旁边容来的长袍，披在身上。

他坐在金属床上，抬头看着无功先生，“谢上突破了云中城的重重禁制，成功离开，是我们疏忽了。而她这一逃，我们能做的假设就更多了。她逃往南方，那南方的幽偃师就必与她有关，与谢衍有关。

所以我派出了六个长老，拦在牧马关的三个方向。

我还叫回了各处的谢家子弟，让他们帮忙追捕谢上。”

谢止戈扫了谢烟烟和谢言一眼。

这两个谢家兄妹垂下了头。

他们俩带队抓人，结果差点被人跑了，这会子完全不敢面对二长老。

谢止戈：“结果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的偃甲剪断了谢上的身躯，可她还是离开了。而让她得了机会脱逃的人，是你，南山先生。

我想问你，你是要找她寻线索，为何要放她走？”

师父耸了下肩膀，“刚才的情况，我没得选啊。我恳求你们等我们询问完线索再，可是你直接就命令你的偃甲砍死谢上……二长老，这是你在隐瞒情报啊。”

师父这话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谢止戈，包括低着头的谢烟烟和谢言，都在偷偷瞥着二长老。

谢止戈沉默。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不光是无功先生他们疑惑，连谢家的弟子也都想不通。

谢上学了幽偃术，杀，是肯定要杀的。

但是在杀死她之前，让她回答无功先生他们的问题，这完全是能接受的。

为什么二长老反而要立刻将谢上格杀？

二长老害怕谢上把什么消息告诉给这些从中原来的人？

谢止戈垂下头看着地面，又抬头看向无功先生。

来回几次，他终于开口，“南山先生，你能不能，不要继续追查下去？”

秦河：“不能。”

谢止戈转头看他，“那如果谢家帮你找出那位幽偃师，将他送到你的面前，你愿不愿意等？”

秦河道：“不等，我想杀的人，我会自己去找出来。”

谢止戈：“没得商量？”

秦河缓慢摇头，没得商量。

无功先生问：“二长老，你不希望我们这些外人参与进来？因为这是谢家的家事吗？可是那位幽偃师，他杀人放火，已经不仅仅是偷学谢家禁术的事情了。我们完全有理由参一脚。”

谢止戈道：“我只是不希望日后人们提起关外谢家，只记得食人血肉的幽偃术。”

师父道：“你怕败了谢家的名声？不至于，幽偃师偷师自你们谢家，是你们谢家的败类，不会累及整个谢家。”

谢止戈道：“不，你们不知道我在怕什么。”

云不亭乐道：“那你倒是，你在怕什么？”

谢止戈道：“我怕你们查下去，查出个死人来。”

谢言疑惑道：“二长老，这话怎么？”

谢烟烟抿了抿嘴，轻声道：“二长老，您的意思不会是……继续循着二姐的线索往下查，会查出……大哥来吧？”

云不亭：“大哥？就是那个被谢赦拍死聊谢衍？你怕我们查下去，把他挖出来？他没死吗？”

“谁没死？”

云不亭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赦姗姗来迟，他面色微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止戈。

“二长老，你谁没死？”

谢止戈瞧着谢赦，叹了口气，：“今二姐断腿脱身这一幕你们都看见了吧。二姐能做到，没理由，谢衍做不到。

这几年来，随着调查的深入，我越来越相信，谢衍还活着。”

他转头看无功先生，“若是谢衍还活着，我就不能让你们追着二姐的线索查下去。因为他是谢衍，所以你们很可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