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雪融和令商到达医院的时候，令商对辛柳儿说了一句话：“你在车里等我。”

辛柳儿点头，她紧咬着牙关忍着。

就差一点了，她不能前功尽弃。

她开始老老实实坐在车里，但是后来还是忍不住下车去看看令老爷子的情况。

她耐心等着，直到令商和安雪融准备出来，她才躲进了旁边的过道。

“谢谢你愿意来。”令商难得这么客气，安雪融摇头：“我今晚会在这陪着老人家，你有事你就去忙。”

“我”令商从来没有觉得安雪融距离自己这么遥远过，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却一句心里话都没法说出口。

“我不和你说了，我进去陪他。”安雪融没有父母，令老爷子就像是她的亲爷爷一样对她好，这些年令老爷子一直劝说安雪融，到后来令老爷子打电话就时不时叹气，开始对安雪融说，如果受不住和令商的这段婚姻就算了，不强迫她了。

安雪融静静地守在令老爷子病床边：“对不起，爷爷，好久没有来看您，您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他不想你们担心他。”负责护理老爷子的护工轻声说道。

安雪融哭了，她看着令老爷子戴着氧气罩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刀子搅着痛。

方才医生说了，能醒过来就算熬过去，如果醒不过来可能过不了今晚。

安雪融眼睛都不敢眨守在病床前，一直到半夜，突然心跳开始变缓，安雪融握着令老爷子的手，轻声念着：“爷爷，你听到我说话吗？我是雪融，你醒醒，不要这样吓我好吗？这个世界上只有您对我真的好，我才刚刚想要报答您，您不能这样离开我。”

医生都守在那劝说安雪融：“要有心理准备。”

“不不，不会的，爷爷不会这样抛下我的。”安雪融哭成了泪人，泪眼婆娑下她看到了监护仪的数据又开始恢复正常，“爷爷，爷爷？”

医生们都有些惊讶：“这？”

“快喊外面的令总进来。”

令商闻声跑进来：“爷爷？”

令老爷子突然一咳嗽：“咳。”

医生们赶紧帮着处理喉咙处的痰，很快令老爷子呼吸变得平稳很多。

安雪融一直再旁边轻声喊着：“爷爷？”

令老爷子又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医生连忙帮着摘掉氧气罩，令老爷子转头看看安雪融：“傻丫头，哭什么，就算是过去了也差不多了，我这么老了。”

“不不，爷爷还不老。”安雪融紧紧握着令老爷子的手，令老爷子眼神瞥过令商，令商凑前半蹲下来也握住令老爷子的手，不小心碰到安雪融的手，安雪融立刻收回自己的手。

令老爷子看到了这一幕，轻声叹气：“你们两个啊。”

安雪融不想再演戏，半蹲下来直接说道：“爷爷，抱歉，我还是受不了了。我们两个已经办了离婚手续。”

令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安雪融这么说的时候很难受，他不想听到这句话：“这时候说这个干吗？”

“怎么不能说了？你还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令老爷子咳嗽几下，安雪融连忙劝说：“爷爷，你不要激动。”

医生们检查之后说道：“暂时没有大碍，病人需要安静休息，你们看看留下一到两个人比较好。”

“我在这。”安雪融轻轻扶着令老爷子的胳膊，令老爷子摇头：“你回去休息吧，看你眼睛都红血丝了，他在这就行。”

“爷爷。”

“回去吧。”令老爷子满眼心疼地看着安雪融离开，安雪融不敢再多呆，她怕自己再待下去哭得更厉害。

不知道多久她都没有哭过了。

站在病房外的长廊，她哭了很久才离开。

有时候，离开是为了让各自都不难过。

安雪融又给北小满打电话，她没有其他朋友，只有北小满这么一个知心朋友：“小满，我今晚还想睡在阿姨家。”

“你来，我也在这呢。”北小满正和北星琪聊着孩子出生要准备什么东西。

安雪融不多久就到了北小满家，北小满看她脸色不对：“你这怎么回事？”

“没什么，今天去办完手续之后他爷爷差点过去。”安雪融说的云淡风轻，北小满听到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北星琪递给安雪融一杯水：“喝口水吧。”

“谢谢阿姨。打扰您了。”

“没事，不打扰，我准备去休息，你们慢慢聊。”

北小满关心地问：“你吃饭没有？”

“还没有。”

“一天没吃？”

“差不多。”

“正好，我这刚做好的宵夜。”北小满要起身去厨房，安雪融拦着她：“我去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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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行，就在锅里，整个端过来就行，另外米饭在旁边电饭煲。”

安雪融大口吃着：“得吃饱，明天才好去看老人家。”

“就是，不管如何得照顾好自己。”北小满给安雪融盛了刚炖好的鲍鱼烧鸡，“多吃点。”

“嗯。”安雪融一边吃一边吞咽眼泪。

北小满劝说着：“老人家现在没事了，你就别太担心。”

“我是觉得很讽刺。”

“怎么讽刺？”

“你知道吗？我们去离婚，辛柳儿就在车上坐着，看着是来当司机的，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吗？我们居然还能相安无事坐在同一辆车上。”

北小满听到这句话有点生气：“这太过分了。令叔是脑袋被驴踢了吗？”

“呵，不知道他。或许是我的错，我太傻了，那时候你还说我洒脱，现在想想自己真的傻，分明就是在委屈自己。要那么一个名号有什么用？”安雪融说着说着泪水就不争气的掉下来。

北小满递给她纸巾：“哭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说来奇怪，离婚那会儿我跟要去就义一样，现在哭什么呢？”

“当然还是伤心难过的。你毕竟喜欢他。”北小满虽然不能说感同身受，但是她能感受到安雪融的那种悲伤。

安雪融一直哭，哭了好久，哭累了：“心里好像舒坦多了。”

“心里的委屈化成泪水，哭出来就好。”北小满给安雪融盛了一碗汤，“有时候女人得学会放过自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小满，你说那么喜欢的人也没有办法架得住岁月的摧残吗？”

“不是岁月的事，而是我之前说的，失望多了，总有一天要离开。无论多深厚的情感都架不住失望。得不到回应的喜欢，就像是扔进大海里的石子，心得不到归宿得不到落地感。有些悲伤是说不出来的。”北小满不知道是在劝慰安雪融还是在安慰自己。

安雪融走到北小满那一侧抱住了北小满：“我觉得你肯定也承受了很多委屈和失望。”

北小满淡淡一笑：“还不够多，希望不要再多了，不然，我也有受不了的那一天。”

“嗯。”安雪融轻抚着北小满的后背，“我来收拾碗筷，你去早些休息吧。”

“好的，我最近感觉疲倦，可能是快要生了的缘故。”北小满慢慢站起身，尽可能让自己站稳，但是突然的头晕让她眼前一黑，只听到安雪融大喊一声“小满！”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