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女人！”少年一拳锤在她身后，狠狠将她拖进暗巷，暗黑不见五指里，一遍又一遍吻上她的唇。

沈姣凉薄推开少年，月夜明光照映他昳丽容颜：“殿下，你失态了。”

有那么一瞬间针落可闻。

夏侯沁像是骤然脱力跌落在地，阴影里的少年明明灭灭，身体绷紧渐渐弓成一个虾子，艳如桃夭的面色此刻惨白如金纸：“滚！”

“得嘞，的这就滚！”沈姣未曾看清他的痛楚。少女美过远山潋滟的眉轻皱，清潋眸底掠过不屑。

呵！殿下是在装惨卖乖，博取她的怜惜嘛？

沈姣渐行渐远。

潋滟烟波里，少女忽然在拐角处回眸，甩了甩芙蓉锦帕，眼波媚流看一眼不远处的倌儿司逸：“殿下，下次可别来找奴家啦，司逸哥哥还在等着您去宠幸呢！”

夏侯沁孱弱却又气怒抬腿，恨恨想要飞起一脚踹向她，到底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司逸和沈姣擦肩而过，快步扶起瘫软在地的夏侯沁，眼底掠过不忍：“殿下，此女留不得。”

夏侯沁抬起血流不止的脸，血液像是盛开的冶丽玫瑰，大颗大颗跌落琥珀清潭：“你若动她，本宫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司逸敛眸，黛褐睫羽洒下眼睑层叠阴影。

他不甘心！

三

西山狩猎。

美人汤温泉。

苍穹下，夜色未央。

沈姣鸦青檀发散落楚宫细腰，月色里像是流泻金玉，衣衫滑落，少女赤着美玉细足踏进美人汤。

浑身是血的昳艳少年眼眸迷离滚落温泉，跌跌撞撞滚落进她怀里。

他猝不及防抱了她满怀。

沈姣嫌弃不已推开他：“夏侯沁，你发什么疯，别吓我啊！”

少年不退反进，凶狠至极乒沈姣，抬眸那一瞬，沈姣看清他整个人，脸浮红，血眸翻腾潋滟火色，像是……修炼不慎……走火入魔。

司逸在下一秒闯进温泉宫，似乎是本能反应，夏侯沁一把将衣衫不整的沈姣搂入怀中，大半个身子按进水底。

司逸苦涩。二皇子是在防他吗？

片刻，司逸单膝跪地，却是根本不敢直视沈姣：“皇子妃殿下，人这就带殿下离开。”

沈姣如获大赦，在水里拼命扑腾，试图摆脱夏侯沁的桎梏：“本宫都快被他淹死了，快，司逸，赶紧将他带着滚！”

司逸面色阴鸷，努力压抑住内心波涛汹涌：“是。”

司逸正要进入温泉带走夏侯沁，可那一瞬，夏侯沁俯在沈姣腰际眨动潋滟剔透的血色瞳眸，其间遍布狠戾：“出去。”

司逸怔愣。

到底还是退了出去。

即将消失在宫殿那一秒，司逸回眸，忌惮瞥向沈姣。她最好别碰二殿下，否则他绝不会放过她。

沈姣纠结。

总觉得司逸那一眼像是打翻了醋坛子，连带着氤氲药草香的美人汤都酸了起来。

然而——

她是不屑和他一般计较的。

少年放开了她，得以从水中起身的沈姣却还是被迫，被他困在怀里呼吸新鲜空气，她伏在他怀里不断踢踹：

“滚下去吧。二殿下，本妃还要沐浴呢。”

少年失去了所有神智。

却在锁紧她整个饶那一刻，一遍又一遍吻上她的眉眼，朦胧水雾的瞳仁一刹那清明：“沈姣，你——我的。”

沈姣起初躲避。

后来却主动送上秾艳红唇。

少年魂不守舍间，少女悄悄刺破他滚烫肌肤，一颗的种子在他腕间生根发芽。

“殿下，这颗摄魂蛊，我迟早会为你种下……可别怪我。”

这一夜，月色遮掩一室春色。

三个男人在温泉宫外听了整整一夜，辗转发侧，彻夜难眠。

司逸皙白指尖绞出血来。立誓要将沈姣碎尸万段。

夏侯渊猩红眸中眼底遍布残忍。

这个女人在他身后追了十年，整整十年。却转瞬可以和别的男人月下花前。

唯有独孤白神色暗淡，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寞，却又转瞬即逝。

心口不知名的痛，像是缺失了什么，可又懵懵懂懂，不知所措。

她的第一次，到底还是给了别的男人。不，生生世世，她都不会给他了。

四

少年像是初尝糖果的孩子，食髓知味，日夜煎熬。

诗云：“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可……

对夏侯沁来，是他的药，无可替代。他对她：“沈姣，我爱你。药石无医，喜你成疾。”

沈姣被夏侯沁缠得有些不开心。日日夜夜缠着她。

哼，泥人也有三分脾性，更何况是素来薄凉冷血的她。

少女杀手气得狠了，整张脸都撅了起来：“滚！再也不要来烦我！”

少年温柔眷恋将她困在一夜月色星子下：“本宫哪怕是死，也要将你困在怀里的。”

会一语成谶吗？

……

……

世人皆传二皇子爱好男色。

世家贵族纷纷送来了各色美貌面首。

夏侯沁照收不误，却是从不曾碰过他们，皇子府将士将面首们安置在前朝荒废的冰蟾殿。

可夏侯沁对沈姣的偏宠，让她成了所有面首的众矢之的。

每日应付面首们层出不穷的陷害，沈姣从最初的烦躁不安到后来的游刃有余，总算看透了一件事：这是她的命，无法避免。

伊藤花廊边。

星子银河参差落下。

沈姣手执蛟龙鞭，恨恨甩向夏侯沁那张清贵禁欲的脸：“你是不是故意算计我？”

夏侯沁根骨如玉的手攥过她长鞭，鞭尾绕上她纤细柳腰，乘势将她捞进怀里，“爱妃怎么生气了呢？”

她在他怀里抵死抗拒，猩红了一双清潋美目：“你个骗子！你如此宠爱我，是为了将我推出来，成为那群面首攻击的活靶子，好去保护真正的心尖宠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