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念也不是傻子，陆氏是个怎样的人她可是比任何的人都清楚，虽然比不上自己聪明，可绝非善类，之前被自己那么利用，她心里肯定有恨。所以杨念摆出谦恭的姿态道：“奴婢不敢。”

“不敢？！”陆氏放声大笑：“哈哈哈！！这世上还有你杨念不敢的事吗？记得以前你在信上所写的每一句话都十分大胆，什么对自己不好的，不利之人，都要除之而后快！现在就说不敢？连长公主你都敢动下杀手，你还有何不敢的？而最大胆的，就是居然敢把所有罪名栽到我这个四皇子妃头上！！你的本事可真不小啊！！”

“四皇子妃看上去气色不错，精神也十分好，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只需喝几碗清心火的汤药就可以了。若无其他事，奴婢先行告退了。”杨念真不想跟她纠缠不清，转身就想离开。

陆氏厉声喝住：“站住！！本皇子妃话都还没说完呢！你这么快就想走？！难道你的管事嬷嬷没教过你宫中的规矩吗？”

杨念冷嗤一声，慢慢转过身来，走到陆氏面前，很不屑道：“四皇子妃有所不知，奴婢入宫以来，还真没特意学过什么宫中规矩，至于管事嬷嬷…奴婢现在可是跟在皇后身边的易嬷嬷手下当差，皇子妃若要问责，那恐怕要找易嬷嬷了。不过呢，后宫之事向来都是皇后娘娘说了算，皇子妃想管，怕是还早着呢！”

“你这个贱婢！”陆氏被惹毛了，扬起手就想打下去。

杨念一把抓住她的手，毫不畏惧地笑道：“皇子妃不是第一个想打奴婢的人，所以…这招对奴婢无用！最好还是省点力气吧！”

说完，她一下甩开了陆氏的手，然后拍了拍手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陆氏惊愕地瞪着眼前这个宫婢，她完全没想到杨念会一下变了个样，与刚刚简直是判若两人。

杨念见她没话说，便微微笑道：“其实方才您说得很对，奴婢的胆子还真是挺大的！要不然当初又怎敢找上四皇子妃您一同‘共商大计’呢？奴婢今日能站在这里，原本只是想以宫女的身份与皇子妃客客气气地见个面也就好了。可惜皇子妃被禁足这么久，脾气依然那么暴躁。”

记得以前与她通信的时候，杨念从字里行间就晓得这个陆氏脾气不是那么好的人。

陆氏没好气地坐了下来，直接道：“既然如此，那本皇子妃也不给你装客气，谈交情了。咱们还是开门见山吧！今日我让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帮你？”杨念蔑视道：“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帮一个无权无势还被软禁的皇子妃呢？”

“就凭我俩是搭着同一条船，背着同一桩罪。”

“什么？！”

陆氏颇为得意道：“我可是听说了，你是跟着堇玥公主回宫的。堇玥的性子，我可是清楚得很，她就是对什么都很好奇。不用说，你肯定是看中她这点，用了什么旁门左道让她见识你的医术，所以才被她相中的吧。如今能得到皇后的青睐，肯定是你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啊？！”杨念有点讶异，她是真没想到陆氏会把自己的事想成这样，虽然是猜中了一半。

陆氏继续笑道：“若被知道你是那个与我合谋害长公主的那个女人，你以为皇上皇后会怎么对付你？”

“等等！”杨念马上纠正道：“此话似有不妥。什么叫奴婢与您合谋？还是害长公主？这可是砍头的大罪！奴婢入宫前一直住在芜洲，而皇子妃如此高贵之人，自然是在皇宫里，那怎会有我俩合谋之说呢？所以，请皇子妃慎言！”

她是这么婉转提醒，心里却直骂陆氏是个蠢货，谁会有人在皇宫内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坏事的！！真怪不得会被皇后软禁在这里。

陆氏似乎没明白她此话的用意，以为她就只会矢口否认，把所有罪名推自己身上，便笑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即便你不认，我也会在皇后面前戳穿你。若你还想安安稳稳在这皇宫里有立足之地，最好就答应帮我。”

杨念苦笑了一下，憋不住地吐了两个字：“蠢货！”

陆氏立即火了：“你说什么？！！”

杨念不再跟她讲究什么尊卑礼仪了，直接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苦笑道：“皇子妃啊皇子妃，你这人嘛，就是太过…自信了，总以为别人没自己聪明，殊不知你才是最愚蠢的那个！”

“杨念！！”陆氏一手拍在旁边的案几上，火冒三丈地瞪着她。

杨念对她的愤怒视若无睹，只淡淡地说：“公主殿下虽年幼，可也是特别聪慧，她会不查清楚就随便在外头捡个陌生人回宫里吗？”

“这…”

“还有皇后娘娘，皇宫里莫名多了一个宫女，她会完全不闻不问吗？”

“你的意思是…他们都知道？”

杨念朝她点了点头：“这是理所当然的。尤其是皇后，奴婢入宫以前住在哪儿，在哪儿做过什么，遇过什么人，她都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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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还用得着别人在她面前说一嘴吗？”

陆氏难以置信地低喃：“若皇后是全知道，那为何…为何还摆你在身边？！”

“这个嘛，可能要四皇子妃您亲自问娘娘了。不过，奴婢倒有一言相劝…”杨念低声道：“在还没清楚自己对手的底牌之前，可千万别随便去要挟人，否则，可是要吃大亏的。”

对自己说的这番话，杨念可是有深切的体会，之前就是自己太轻敌而栽在小鹄手上了。

陆氏神色变得异常的凝重，沉默了号一阵子，才缓缓道：“…既如此…就当是我请你来帮个忙吧。”

见她语气放平缓，没放在的傲慢无礼，杨念便问：“那不知皇子妃要奴婢做什么呢？”

陆氏扭过头来，认真道：“我要你跟皇后说，我怀孕了。”

杨念一下怔住了，随即就想明白，笑道：“您想用这招来走出这里？”

“正是！”

杨念有点无奈：“请别怪奴婢直言，这法子不太妥。若皇后请太医过来…”

陆氏很镇定道：“这个就不用你费心了，四皇子与太医院的人有点交情，到时候我自会叫他去疏通一下，他们肯定会帮我把这谎圆下去的。”

杨念暗叹一口气，然后道：“既然如此，先让奴婢替您把个脉吧。”

陆氏不耐烦地递出玉手让她把个够了。

待把完脉，杨念特意问了陆氏身边的贴身婢女有关她月事的问题，陆氏厌烦道：“姓杨的，你到底帮还是不帮？”

杨念只微微问道：“四皇子妃确定要这般做？”

“那当然！！”

杨念好心劝道：“每样事物都有两面，这福与祸更是相依相存，皇子妃您确定走这一步的话，或许后头来的并非您想要的…”

“你怎这么啰嗦！！你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陆氏眉头皱了起来，很不满道：“每日困在这里，我迟早要被逼疯了！皇后以为这样就能困我一辈子！想得美！我们陆家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既然您心意已决，那奴婢就按照您的意思去跟皇后娘娘禀报吧。不过，奴婢觉着走出去未必就是生路，留在这儿，也不见得就是死路。”

陆氏有点烦躁：“杨念，你何时变得这么爱说这些…这些似是而非的道理？你当你是什么？！”

杨念顿时愣住了：我…？我在说道理吗？这话听上去怎觉得似曾相识？就好像自己平时用来骂关玉章的…

陆氏继续说道：“你回去后，就说我是有了三个月就好。这两个月四皇子都没回来过，所以说三月比较稳妥。”

杨念回过神道：“奴婢明白。”

可杨念万万没想到，她与陆氏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了…

***

杨念正要回中宫的路上，经过慕云宫。她脑海里忽然闪过关玉章说一位好的医者就必须时不时为看过的病人进行复诊。虽然她不想认同，可就是心底深处就是有一把声音叫自己尝试学着去做。

杨念犹豫了好一会，决定还是进去慕云宫看看。

“夫人的风寒都好得差不多，不过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自己的身体。”杨念替文靖茹诊完脉，正想离开。

文靖茹喊住她：“难得杨姑娘来一趟，不如喝盏茶再走吧，也当是感谢你来为本夫人复诊。”

“夫人言重了，”杨念谦卑地低头道：“奴婢只是尽自己的本分…”

文静茹双手捧着那盏茶递向她：“杨姑娘不必如此忌惮，只不过是个茶水罢了，不算是收买吧。”

杨念挤出个微笑，双手接过那碗茶，喝了一口：“奴婢谢过夫人赐茶。”

“杨姑娘生得一副花容月貌，还有那么好的医德医术，困在这儿只当个小宫女，似乎太委屈了。”

对文静茹突然冒出的话，杨念有点愕然，不过还是平静地答道：“夫人谬赞了。奴婢也就只有这点本事，能在宫里伺候，本就是奴婢的福分，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文靖茹凑近她耳边柔声道：“难道你就不想…当哪位达官贵人的夫人？甚至是…当妃子？”

杨念立即明白，原来这个女人是在唆使自己去争宠。行哦！她利用别人的手段不比自己差！

杨念佯装不懂道：“夫人真会开玩笑。不管是当官夫人还是当妃嫔，奴婢何德何能…”

“杨念，你就别装了！这里又没外人在，你收起你那套板斧，大家开门见山吧。我想找你合作。”

杨念心里一震：今天是何日子？一个要找我帮忙，一个却跟我说合作！真是

杨念缓缓抬起头来，淡定地看着她，却仍然莫名其妙：“奴婢实在不明白夫人的话…”

“你的事，我可是查过了，你在西土做过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不过，我觉着我俩还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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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的。”

“像？！夫人就别拿奴婢开玩笑了，奴婢怎能与夫人相提并论。”

文靖茹笑吟吟道：“我跟你一样，都是遭到所爱之人的抛弃，在伤心欲绝下才走上一条自己根本不想走的路。也许这是上天的安排，让咱俩同病相怜之人走到一块。而且我还知道你与那个羌国公主有点不合，恰巧我也很讨厌她，那咱们为何不一同对付共同的敌人呢？所以，杨姑娘与我合作是最合适不过了。”

杨念忽地掩嘴而笑：“夫人，您的所谓合作，该不会就是要我当上皇上的妃子后替你除掉皇后吧？！”

“以你的姿色，你的才智，要当上皇上身边的女人并非难事。而且，只要蒙得盛宠，把皇后除掉，那你以后就不用总是担心皇后会为着西土的事而秋后算账了，你还能像从前的戚贵妃那样呼风唤雨，到时候你想拔掉那个羌国公主就易如反掌了。”

杨念也不再装了，坦然地道：“没想到夫人也懂这招‘借刀杀人’！”

文靖茹笑了笑道：“什么‘借刀杀人’，没那么骇人！砸门也只是互惠互利罢了。而且，你也瞧见，我被软禁在此处，可是什么都干不了。若有杨姑娘在身边，我就如虎添翼了。”

“夫人真是独具慧眼，一下就相中我。”

“怎样？答允与我合作吗？”

“不答应。”

一听到这个意外的回答，文靖茹只是淡然一笑：“其实杨姑娘无须这么快地回答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来回答我也不迟。”

“不用！”杨念斩钉截铁道：“奴婢现在就可以给夫人准确的答复：不。”

“为何？”

杨念淡定地回答：“方才夫人说奴婢与夫人很像，奴婢失礼说一句：别自以为是了！我怎可能跟你像？！我是听丽儿提过你与王爷小时候的事，你那是一厢情愿，王爷可从未说过要娶你。而我跟翊王只是兄妹之情，跟你的那遭子事是截然不同，最后也是他把我赶出了西土，何来抛弃之说？还有，堂堂以为忠勇侯夫人，却令皇后要如此软禁在此，说不定是真做了什么天大的恶事，也许早就满手鲜血了。可我不一样，即便我再坏，我也没害过一条人命，相反，我在努力拯救生命，是彻头彻尾跟你不同！所以，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