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明香抹了一下嘴角的血丝，有点诧异地看着她：“什么？！你的…亲妹？她可是姓苏…”

“苏大人膝下无儿无女，我父亲为了维系两家的交情，便将咱家三妹过继给苏大人当了养女。只是命途多舛，我三妹的命真是…”说到这里，皇后伤感地叹了口气。

听他们这么说，戚明香忽然想起什么来，大声笑道：“哈哈哈！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自己为何这么多年我都没法将你推到！不是我手段不够狠毒，即便我再狠毒也只不过是硬招！怎么也比不上你那张伪善的花容下藏着的阴谋诡计高明！苏仕梅在九泉之下哪会想到，当年的一切都是她这个嫡亲姐姐安排好的！皇上在冰窖遇上苏氏开始，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说的对，世间确实没那么多巧合之事！全是你，华仕菊！你就是想利用你妹妹这枚棋子来挫我的锐气，更想借此机会让皇上看到我残忍的一面，打压我，限制我！最后还不惜赔上你妹妹的命！华仕菊，你这招可是够阴毒的！连皇上也被你骗上了。幸亏，这么多年，皇上不但没有厌弃我，还更宠我，我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贵妃！”

说到这里，她见皇后的脸容有点沮丧，便更加得意道：“皇上与我有着多年深厚的情分，如今他兴许是龙体欠佳，才糊里糊涂把我关进这里来。待他龙体康复，定会亲自来接本宫出去的。到时候，华仕菊，你的皇后宝座也得让给我了！”

皇后微微看来看窗外朦胧的夜色，淡然自若地说：“戚明香，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过自信，也爱自作聪明，毫无自知之明。”

“…？”戚明香对她无缘无故冒出来的一句话有点懊恼。

皇后神色凝重地看着她，缓缓说道：“你知道你当年是如何被皇上纳为妃嫔的吗？”

戚明香奇怪看着她：“为何突然又说起这个？”

“那都因为那个刘家老太爷。”

“舅公？”戚明香当然记得当年她舅公如何为自己入宫一事奔走打点，可她不明白：“舅公都仙游那么久了，皇后娘娘又何必提起臣妾的伤心事呢？”

“因为你所知道的事实并非真正的事实。皇上之所以纳你为妃子，还让你蒙得盛宠这么多年，都是因为你那个舅公抓住了皇上与本宫的把柄，以此作为要挟，皇上不得已才…”

“你撒谎！”戚明香突兀地大吼：“不可能的！皇上乃九五之尊，而舅公只是个商贾，他能怎么要挟皇上？这绝对不可能！你肯定是在骗我…对了，你是想让我对陛下产生误解，你想让我…”

“是什么样的要挟你不必知道。不过，你要清楚，这些年，皇上一直对你与你父亲，都是任之随之，可全都是碍于你舅公的要挟。若非如此，你觉得你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女，能轻易入宫为妃？皇上并非贪图美色的昏君，而这偌大的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貌的女子，单凭你一张脸，再耍点小花样，就能拴住皇上的心？你也未免太小瞧皇上了。”

“不…这不可能…”戚明香有点慌乱起来，却还是努力说服自己：“陛下是对我有情的，否则怎会封我为贵妃？每年的岁贡，陛下也是特意留最好的那份给我。还有苏氏的死，那些女人的死，他一次都没追究我…”

“本宫就老实跟你说吧，苏仕梅与皇上的相遇，确实是本宫预料之外。可皇上看中的人，本宫根本无法干涉。之后，是皇上特意让苏仕梅住在本宫这儿，正正是为了避免她惨遭你的毒手。皇上由始至终都知道你是个怎样的恶毒女人，他还会对你有情？对于陛下来说，苏仕梅的死，才是刻骨铭心的伤痛。陛下那时不追究，不代表之后不追究，明白吗？戚明香，为自己留点颜面，就别再说出如此愚蠢的笑话了。”

“不…你撒谎…陛下…陛下怎会为了一个死了的女人而这么对我？他如今不还对我好好的吗？之前的白玉葡萄，对了，陛下特意留给我的…”

“看来本宫的话你还没听清楚。那些白玉葡萄以及那段日子陛下对你的宠爱，全都是陛下事先与本宫商量好的。就是为了让你掉进咱们的陷阱里。”

咱们？戚明香惊愕不已，瞠目结舌地看着她：难道…这趟皇后所布下的局，皇上是知晓的？不…该不会是皇上在幕后安排的？

皇后微微笑道：“看你的样子，似乎猜到了。没错，皇上才是最终安排这一切的人。早几年，当陛下得知何生是易嬷嬷的儿子后，就开始安排何生到戚太师的门下了，之后的事，就由本宫安排着。”

戚明香还是不敢相信：“陛下要怎么做…你…全都知道？！”

皇后十分肯定地道：“这是自然。不管后宫有多少女人，陛下心里很是清楚，本宫才是与他同心同德的结发夫妻，自然什么都会与本宫说，不会有所隐瞒，包括了---如何对付你们戚家！”

听完最后这一句话，戚明香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久久没能说出一个字来，双眼呆滞无神，眼中见不到半点光彩，连方才的怒火也不见了。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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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走到窗边，看着漆黑夜空中那点点星光，淡淡道：“陛下一生中最讨厌的事，正正就是被人要挟。而你家刘老太爷偏偏做了这种事，而且还要挟陛下多年。陛下能容忍那么久而不还以颜色已经够仁慈了。直到刘家被砍，他手上的把柄也随之烟消云散，陛下才决定不再忍耐了，便伺机而动起来。从那时起，你这个贵妃已经再无任何用处了。对你多年的蛮横，陛下都是看在眼里，忍在心里，不苛责，不惩处，这也算是陛下尽了作为丈夫的本分，可从头到尾也只是你自作多情罢了。本宫跟你说那么多，是想你知道，别把陛下对你的那份虚情假意真看成是理所应当，或者是真情实意，陛下不杀你，只打你入冷宫纯粹是为了五皇子的体面，而非对你还有什么情分在。你最好就别再抱有什么侥幸，以后再做什么小花换回陛下的心意。本宫劝你还是乖乖的留在这里，安守本分，这样的话，本宫留给你的一口饭还是热的，给你的一口炭火也还是暖的，待五皇子回宫后，陛下也铁定会让你们母子团聚，共享天伦，下半辈子也算是安稳了。”

“对…还有恒儿…”戚明香的眼神中亮起了一丝光彩，嘴里不禁絮叨起来：“皇上对我的一切是假的也没关系，我还有我的恒儿，他可还是真真的大夏五皇子，只要有他，我还能走出这个鬼地方…我还能翻身…”

皇后转过身来，慢慢走到她身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若本宫是你，绝对不会这么做。若你还记得自己是个母亲，若你还有几分爱子之情，还有为恒玥前程着想的话，最好就别利用他来为自己做什么事。因为这样只会害死他。”

戚明星咬牙切齿道：“华仕菊，别用我儿子的前程来吓唬我！我现在可什么都不怕！只要…只要我儿子能当上皇帝，那我就是皇太后，所有人都要跪在我俩母子面前，包括你！！到时候我就要把现在所受的屈辱找你给我一一偿清！！”

皇后得意地笑道：“行！本宫就拭目以待！”

说毕，就转身离开。

一出了冷宫门口，易嬷嬷心有不忿地细声道：“娘娘，您又何必与那个贱妇废那般口舌？这种人，说再多，也只会把人心当狗肺。她怎会知道娘娘您的苦心呢。”

华仕菊冷笑一声：“本宫能对她有何苦心，与她说出那么多事实，纯粹是想见见她痛苦绝望的模样，以解我心中多年积压的怨气罢了。”

易嬷嬷笑道：“娘娘嘴上是这么说，可老奴十分清楚，娘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您即便再有恨，也是不想看着姓戚那女人身首异处的。娘娘今日特意来这里，不是为了泄愤，是想让她安分，希望她知道真相后，能想开，好好安度余生，别再做无谓的事来招致陛下厌烦而丢了性命。娘娘这是一片好意，一番苦心。只是人家不领情。”

“我的好嬷嬷，本宫做什么也瞒不过你！”皇后回头向她无奈地淡淡一笑，然后继续在这长廊上缓缓走着，深深叹了一口长气，淡淡道：“这宫里死的女人太多了，本宫不可能冷漠到当做若无其事。即便我曾梦过千百回亲手杀了戚明香这个贱人，可看到她如今这般落魄凄惨，本宫就无法下手，耳边只不断回响着从前那个百济国老国君说过的话。”

“娘娘是说以前您与柳王初次去百济国的事？”

华仕菊微微点了点头：“那时百济国的老国君还在，他很慈祥，却又很严厉，对当时本宫这样的小丫头很严肃的说：‘即便是有罪之人，他们的命也是命。若因为他们有罪而无视他们的命，那咱们就跟暴君无异。尊重每一个生命，才是实现真正大同的根本。’本宫当时没太明白，如今到了这般岁数才慢慢领会。

易嬷嬷笑着说：“这位老国君还挺有见地的。”

“可不是嘛。不过，这也只是他美好的大同世界，若真要实现，恐怕也要等几百…不，或许是几千年后的世界了。”

“确实是挺遥远的…不过，皇后现在是为冷宫那位着想是真的…”

“罢了，她若是真不领情，要一意孤行，本宫也是没办法。她要怎么想，怎么做，那是她自个选的，之后会如何，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娘娘所言极是…”易嬷嬷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暗想戚明香是不可能会有什么好的造化的了。

皇后突然问道：“这个时辰，杨念回宫应该跟着堇儿回宫来了吧。嬷嬷，你待会去瞧瞧，若回来了就把她给我喊过来，本宫有话要跟她说。”

“是。”

“不…等等，这个…先缓缓，容本宫想想…”皇后犹豫了一会，道：“嬷嬷，你还是先去找人把杨念替本宫治病的事在宫里撒播出去，传得人尽皆知，每个工人都知道，最后就连陆氏那个女人也能知道。”

易嬷嬷不明道：“娘娘，四皇子妃之前不是与那杨念合谋做了那种事吗？若现在让她知道杨念本人来了皇宫，恐怕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本宫就是要她知道…”皇后微微笑道：“还要等着她去想办法找杨念去见她。本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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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看这两个女人碰到一块会生出怎样的事来。”

易嬷嬷马上明白，皇后这时要试探他们，便继续问道：“那么...困在慕云宫里的那位呢？娘娘还没打算见见她？”

皇后暗暗叹了口气道：“过几日吧。如今皇上龙体欠佳，本宫也没心情管那个女人的事。这女人还挺有两下子的，本宫耗她那么多天，她还能忍住。你就让柳内侍这几日亲自去盯着她，别让她与其他人接触，免得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她肚子里可是时时刻刻在酝酿着什么坏水呢。”

“老奴见这近日去看她的也就只有梁姑娘，其他人就没见过。”

“梁媛…不碍事，她想去见故友，就由她吧。”

“那么要不要把绿儿调回来？毕竟这丫头没什么防人之心，老奴怕她…”

皇后甩了甩手：“不用，就是绿儿才好，文靖茹这女人一向自恃过高，对绿儿这种单纯简单的人是怎么也猜不透的。”

“老奴明白了。”

“还有堇儿下月的生辰，你记住给她好好办吧。最近宫里发生太多事，办个生辰宴，大家热闹热闹。对了，那个走马灯，堇儿最喜欢，这回就送她吧。”

“请娘娘放心，老奴已经让丽儿从仓库里拿出来了。”

“嗯嗯…还有，平日里与堇儿谈得来的官眷，都请进宫来吧，那个…秀王妃，也请吧。似乎现在她与堇儿也挺投缘的。”

“老奴会办妥的。！”

华仕菊微微抬头看着头顶的那片星空，感叹道：“若以后每日都能像今晚这般安宁，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