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阿泰激动得整个人弹跳了起来，眉开眼笑地搓着手掌，大声道：“当然是要嫁鸡随鸡的！！那个…”阿泰有点不知所措起来：“成亲的话，要给你办聘礼，嫁妆…”

“不用那么麻烦的。奴家就只身一人，在这里更无亲无故的，咱俩随随便便办一桌家宴就好了，至于嫁妆什么的，说来惭愧，奴家也就只有一些随身的首饰…所以不必弄什么聘礼了。”

“不…不行的，成亲下聘，这聘礼一定要置办好，还有你的嫁妆，我一起给你办好！”阿泰紧张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吕伶又笑道：“瞧你说的什么傻话！哪有男家为女家办嫁妆的？”

“有的有的！这些…”阿泰又觉得自己失言了，挠了挠后脑勺，讪笑：“其实我也不懂，不过，等我回去，我请玉嫂和李总管帮我安排，对了，还有你的喜服，找白家的裁缝和绣娘，他们的手艺是最好的，走！”

他一手拎起扁担和木桶，另一只手拉住吕伶，兴冲冲地跑了起来。

吕伶莫名其妙问道：“你…你干嘛这么着急？就算…就算真要做喜服也…也犯不着现在就去吧！”

阿泰兴奋道：“趁早去把喜服订做好，下个月就可以赶上咱们成亲了。”

“下个月？这么快？”

“当然！白老夫人说过，可能随时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之后想办喜事就难了！我明日回去华城，把一切打点后，下个月就回来皇都，给你下聘，咱们就可以马上成亲了。”

看他急成这样子，吕伶忍不住又笑了，心想，以后嫁给他，日子肯定会过得有滋有味的…

***

就在阿泰离开皇后三日后的一个早上，吕伶推着个木板车去送豆腐。这是阿泰临走前给她准备的木板车，就是怕她纤细的肩膀挑担子会辛苦。

这几日，附近的邻居见她只有一个人出来卖豆腐，都会奇怪问句：“怎么只有你一个，你相公呢？”之前他们出双入对地在街上摆卖，他们都以为这二人就是小两口。

吕伶有点不好意思回答，只能微微一笑，以作回答。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这段日子里，她的生活里早已习惯有阿泰的存在。

她缓缓推着木板车来到秀王府后门，把豆腐送进厨房后正要离开，阿思笑着向她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对她道：“吕姑娘请留步，我家王妃娘娘想与姑娘说说话，请随奴婢进内屋吧。”

“秀王妃要见我？”

吕伶有点愕然。不过她还是跟着阿思进了屋里。

完颜玉真一见到她就兴奋地拉着她的手道：“吕姐姐来了，请来这儿坐。阿思，你去拿茶点来。”

“是。”

阿思出去后，完颜玉真兴高采烈地问道：“婚期都定好了吗？嫁妆怎样，要不要我来帮忙？”

吕伶愣住了：“秀王妃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玉真窃笑道：“那日你与阿泰不是去了白家的绣坊订做喜服吗？…就这样…知道了。也没关系了，反正这是喜事，自然是要大家知道才好啊。怎样，需要准备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没有…也没要准备什么的…”吕伶有点尴尬地垂首轻语：“奴家又不是什么名门贵女，不必太铺张。奴家想到时候就两人简简单单地拜过天地，吃顿家宴就完事了。”

“这怎么成！”玉真紧张起来了：“这可是你的大喜事，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当然要办得喜庆一点，热闹一点才好嘛。你若不介意，那就我给你张罗吧。虽然我来中原日子不长，可是我从靖芳姐身上学到了不少这里的习俗，绝对不会出错的。”

吕伶想了一会问道：“靖芳姐？娘娘您是指…玄武王妃吗？”

“对，正是她。”玉真笑道：“现在与我走得最近的也只有她了。不过，太子妃也对我极好，只是最近因为梁媛的事，她也忙不过来，我想找她聊个天也不容易。”

“梁媛？梁大人那位庶出的千金？”吕伶似乎想起什么来，眉头一下皱得紧紧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玉真百般无奈地轻叹道：“说实在的，我确实想不明白，梁媛完全可以嫁给其他官宦人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为何非要缠住殿下不放呢？难不成她还真以为自己能斗得过太子妃而当上皇后吗？”

“为何说是她缠住太子，而不是太子拉住她不放呢？”

吕伶突然冒出的这话，令玉真惊讶不已：“吕姐姐，您这话…从何说起？难道真是殿下不愿放梁媛离去？那梁媛到底…”

“不不不…”吕伶立刻改口：“是奴家随口说说罢了，请秀王妃别放心上。话又说回来，如今戚家都被判了斩首，戚贵妃也被打入了冷宫，按道理，太子妃应该不用再操心这些事才对…”

“哪有那么轻松，皇后娘娘身子依旧不爽利，而这两日皇上的病似乎又加重了，连早朝都上不了。我家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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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早就与玄武王进宫去探望皇上了。现在宫里可能也人心惶惶，后宫事务全压在太子妃的肩上。听闻这两日那个戚贵妃…不对，她现在已经不是贵妃了，是戚淑仪，她在冷宫不断地大脑大喊，吵得不得了，没有皇上的旨意，太子妃岂敢乱办事，只能随着她喊叫了。”

“她喊什么了？”

“无非就是喊自己中了剧毒，要请太医来诊治。”

吕伶冷笑道：“这女人脸皮还真够厚的，都沦落至此，居然还敢说出这样的谎言…”

“可不是吗！她无非就是想让皇上怜悯她而已，这女人真是的…”

“真是可耻至极！”

忽然传来一把声音这么说着，玉真和吕伶转过头来一看，原来是堇玥，手里拿着个食盒，身杨念跟在她身后。

玉真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真是稀客，没想到堇玥公主今日会光临寒舍。太失礼了，公主来了，咱府上的下人也不来通传一声。”

堇玥俏皮地笑了笑：“是我叫不用通传的，我今日可是低调出宫来的，不宜声张。”

“奉茶…”

“不用了，我马上就走的。”

“这么快？”玉真愕然道：“那不知公主这趟来是…”

堇玥笑眯眯地走过去，一手挽住她的手臂，撒娇道：“我这次来，就是想请秀王妃当我的幌子。”

“幌子？！”玉真当场愣住了。青珀跟她提过，这个小公主每次求人准没啥好事发生的，如今却轮到她头上来，她自然有点心慌了：“不知公主是要…”

“其实呢，我跟母后说秀王妃身子不爽利，想请杨念这个民间来的女大夫瞧瞧何时能梦熊有兆，所以母后才允我带杨念出宫来的。可是若母后让柳内侍过后来秀王府查问，我可就麻烦了。所以，我想请秀王妃给我圆了这个慌…好不好？”这么说着，她就不断亲昵地靠着玉真撒娇。

一听到杨念的名字，吕伶微微一颤，朝公主后面的姑娘细细打量起来。

“亏你想得出这种招数来。”玉真无奈地问道：“那不知公主想去哪儿玩？”

“去清真观！”

玉真奇怪道：“只是去清真观，你大可跟皇后娘娘说实话就好了，何必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呢？”

“当然不行，”堇玥忙摆手道：“回回都用这样的借口，母后铁定怀疑我在清真观到底干什么，她肯定不相信我会这么虔诚，所以我一定要找个更合理的理由才行。”

“那公主到底去清真观干什么？”

“去看朋友。请秀王妃放心，我就去个半天就会回来的，绝对不会给您惹麻烦。若青珀哥回来，麻烦您…”

“行了，我懂怎么跟他说的。可是公主一定要在酉时前回来哦。”

“行行行！秀王妃最好了！！”这么说着，她就朝杨念吩咐道：“杨念，你好好待在秀王府等本公主回来，可别乱跑出去哦，若给本公主惹出什么麻烦来，我可饶不了你，懂了吗？”

“奴婢明白。”杨念这么硬着，可心里去暗忖：你自个不惹出什么麻烦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说我惹麻烦？这个公主还挺有意思嘛。

等到公主从后面离开后，吕伶一把拉住杨念的手，激动地问：“您是杨念姐姐，是您！真的是您！”

杨念惊愕地看着她：“你是…”

“我是伶伶！小时候你与家人走散沦落青-楼时候，咱俩一起学唱曲跳舞的，记得吗？”

杨念打量了她好一会才认出来：“你是吕伶妹妹！天啊，你如今竟然出落得如此标致，从前我就知道你长大后肯定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可没想到居然长得这么迷人。不过…”她看着吕伶的衣着打扮，过于朴实，不太像是青-楼名妓应有的装束：“你现在…该不会还在给那个老妈子当浆洗吧？”

杨念记得以前那个老妈子动不动就爱支使他们这些新丫头给她做浆洗的活儿。

“那么多年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吕伶笑道：“其实我已经从良了。”

“真的？！那太好了！”杨念打心里替她高兴。

“倒是你，杨念姐姐，你为何会成了公主的宫女？”

吕伶这一问，还真是戳中了杨念的痛处了，无奈道：“这个嘛…说来话长…”

玉真看到他们似乎是有许多话要说，便笑道：“原来你们两个认识，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你们俩就在这儿慢慢聊吧，我去厨房准备午膳，你俩就留在这儿陪我一块吃吧。”

玉真出去后，杨念和吕伶就这样把彼此这十几年所过的日子都说了一遍。不过，杨念还是不敢说自己在西土发生的那庄子事，怕吕伶知道后会看不起自己，所以只是说自己想到处见识一番，才来当了宫女。对于吕伶的故事，杨念却是深感佩服：没想到她居然仅凭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了过来，最后能为自己赎身，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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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安稳的日子，更难得是遇上良人，不久就嫁为人妇。杨念不禁羡慕她来。

吕伶殷切道：“以后，你得空就来我铺子坐坐吧，我请你吃豆腐脑。”

没等到杨念回答，就有人先插了话：“豆腐脑，本官也喜欢，不知本官可否也能去尝尝吕行首的的手艺呢？！”

是何生，他跟着夏青珀回来秀王府，可一进来就听见两个姑娘说着悄悄话。

吕伶和杨念忙向他们福了个礼。

虽然以前吕伶当行首的时候与何生来往不算很频繁，却也一起喝过两回酒，算是认得，所以她礼貌上还是要与他应酬两句：“何大人若能赏脸，自然是奴家的福气。就怕大人公务繁忙，抽不得空来吧。”

何生朗声笑道：“哈哈，吕行首哪里的话，皇都首席行首的铺子，本官当然要赏脸，不得空也是要抽空去的。”

杨念毕恭毕敬地笑道：“那不知到时候还需要奴婢再为大人引路吗？”

听到这话，何生才发现了杨念也在这里，简直又惊又喜：“这不是杨姑娘吗？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实在太好了！”

原本今早进宫，见完皇上后，他就让夏青珀带自己在御花园绕一圈，看能否会再遇上杨念的，可扑了个空，只遇到丽儿，丽儿说杨念被公主拉了出宫，所以他就失望而归了。夏青珀见快到晌午，就邀他来家里用膳，反正他孤家寡人，回去也不会吃得好。因为，何生就来了秀王府，可没想到会在此见到杨念，心底有说不出的欢喜。

太好？杨念对他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该不会真是是要自己再为他带路吧？其实她完全不明白一个男人认路为何会如此差。还是堂堂的刑部尚书，就不怕笑死人吗？真没法想象是怎样的娘生出这样的儿子来。

夏青珀颇是意外地看着她，诧异道：“你就是杨念？就是你治好皇后娘娘的？真瞧不出来，居然是个这么好看的年轻姑娘。”

何生兴奋道：“秀王，您还不知吧，杨姑娘上回还治好了我的肚子呢！果真是医术高明！而且，上两回都是多得有她帮我带路，真可谓是我的指路明灯！所以我与杨姑娘的缘分可不浅呀。”

啥缘分？！杨念心里一惊：这个官大人看上去文质彬彬，怎么说话这么没分寸？我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被你说成有缘分，以后还能嫁人的吗？就给你带过两回路，就有缘分，那么以后随便个阿猫阿狗来问个路，那我还要不要给人指路啊？翊王是个武将，也没他说话这么不经脑子，就连那个关玉章说话再难听也比他来得有规矩！这个何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上回还觉得说话中听，现在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