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念淡笑道：“若我要害皇后，我还会这么乖乖地来这里给皇后熬药吗？”

丽儿半信半疑道：“这可不好说了。说不定你是看皇后娘娘没死去，想故意在汤药里做手脚…”

杨念冷嗤一声，然后一边煎汤药一边道：“皇上就在外头，你觉得我会笨到当着皇上的面杀人吗？皇宫里里外外都是禁军，我还能逃得了？我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堇玥双手横插胸前，死死盯着她：“也许你就是在反其道而行呢！”

杨念无奈道：“若真如此，为何我不直接用毒性强的，而只是利用两味安眠的花香来让皇后昏睡呢？”

“安眠？”堇玥愣住了：“你是说，母后只是睡着？！”

杨念解释道：“对！只是比一般人睡得沉了点，就像晕倒过去一样，太医看不出来的。”

“那就说，娘娘并无中毒咯，那就太好了，娘娘没事…”丽儿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叉着腰指着杨年的?鼻子质问：“你不是害皇后，那你为何要这么做？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杨念轻轻拨开她的手，勉强笑着道：“丽儿姑娘，若我不这么做，又怎能引皇上亲自过来审此事，若太医能诊断出来，那我又怎还有机会出来露两手，帮皇后除掉害她的人呢？”面对他们那么多问题，杨念已经很不耐烦了：“反正一句话，我没害皇后。你们要想知道发生什么事，待会就会明白了。现在就请你们赶紧给我出去…”她把这二人退出厨房外头道：“我现在可是要忙着熬药，请别碍着我的事！”

说着，就把门关上了。

堇玥有点不忿，朝里头吼道：“真是岂有此理！你这没大没小的，是怎么说话的？居然说我堂堂一个公主碍你事？！你…”

丽儿忙拉住她，细声问道：“公主殿下，这事…真不告诉陛下吗？”

堇玥顺了顺气，缓缓道：“嗯，先按照她说的去做就好。她说的也没错，这事咱们的低头，量她也不敢玩出什么花样来。咱们姑且看下去吧。”

“公主的意思，是相信她的话？”

“不相信。”

“若不相信公主为何要带她进宫？”丽儿听得糊涂了。

堇玥别开脸，喃喃自语起来：“你以为我想带她来的吗？若不是那个羌国女人说必须用她来对付戚贵妃，我才不愿意呢。”

羌国女人？丽儿马上想到小鹄，诧异道：“难不成这是二王妃的意思？王妃娘娘要这位姑娘来对付隔壁那位？天啊…那他们到底是想怎么做？”

“不清楚。他们一直没详细跟我说过。只是我没想到会要从母后身上下手。若我知道，铁定不答应。”堇玥一脸的不悦。

丽儿追问道：“那接下来杨姑娘是要做什么？”

堇玥睨着她道：“我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既然那个羌国女人那么自信地说她能为我母后除掉那眼中钉，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

皇后服了杨念特制的汤药没多久，果然慢慢醒了过来，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太医们都有点难以置信，心里暗赞这个姑娘居然有如此高明的医术。

皇上更是欣喜万分，忙坐到床沿看着皇后。不过皇后才刚醒来，头仍旧昏昏沉沉，整个人都无力，没能说上半句话来。

为了让皇后能好好歇息，皇上命所有人跟他离开寝室，只留下易嬷嬷一人在此照料。

当大伙随皇上来到中宫后面的花园凉亭时，皇上就问杨念：“杨姑娘，你说皇后并无中毒，可何以会晕倒呢？皇后的身子到底是出了何问题？”

杨念跪在地上回答：“回皇上，奴婢检查过皇后的饮食，发现皇后娘娘有服用月见草的习惯。”

皇上倒是愕然，朝丽儿问道：“是这样吗？”

丽儿低头哈腰答道：“回皇上的话，确实如此。皇后娘娘素来有腿疾，时不时就会喊疼。太医说新鲜摘来的月见草能为娘娘止痛，还对腿疾痊愈有益，而且太医还说这种草药并无相克之物，于是奴婢才大胆与其他汤药一块准备给皇后服用。皇后也如此这般服用了数年，一直没出任何问题。所以…”

皇上望向老太医：“老太医，月见草真无相克之物？”

老太医走到皇上跟前，拱手哈腰道：“回皇上，下官用这草药多年，确无见过有与之相克的药草，而且，这对妇女身体调理大有裨益，绝不可能令娘娘犯晕的。”

皇上又看着杨念：“太医都这么说了，那月见草就不可能是皇后晕倒的病因，杨姑娘何以这么笃定说是月见草呢？”

杨念镇静地笑道：“皇上，月见草本身确实没有任何相克之物存在，尤其对女人，更是一味难得的良药，不过这个前提是，用量适合的话。”

“用量？过量了会如何？是致命吗？”

“致命倒也不会，只是会导致人的精神紊乱，更甚者以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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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疯癫癫。”

皇上厉眼看向丽儿。

丽儿顿时跪在地上自辩道：“皇上，奴婢每回都是按照太医的吩咐去给娘娘准备汤药的，用量绝对是适中，并无过量。奴婢可以发誓！”

周新阳瞪了杨念一眼，心道：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来这里就只会害我的丽儿！

他忙上前为丽儿说点好话：“陛下，丽儿可是中宫里做事最贴心的宫女，是出了名的细心，不可能煎药的分量也会弄错。许是有的人别有用心，胡乱瞎说吧。”

皇上眉头皱到一块，脸色异常凝重，沉着声音道：“你说得没错，丽儿向来心细如尘，从无出过半点差错，给皇后煎药也不可能把分量弄错的。”

杨念笑着应道：“皇上，奴婢也并无怀疑丽儿姑娘的细心，一位伺候皇后那么多年的大宫女，又怎会犯如此错误呢？”

皇上有点费解了：“那你的意思是…”

杨念微微笑道：“其实用药的量，不一定是用口服下的那份剂量。”

堇玥插话问道：“不是用口，那还能用什么？”

“外敷，浸泡，都是服药的一种方式。还有…”杨念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笑道：“闻。”

皇上对她的话有点兴趣，问道：“闻，杨姑娘，你这话是说，皇后闻到了药草味道，也算是吃多了药吗？”

“皇上英明。”

丽儿眨了眨眼，看着她：“话虽如此，可是，每回奴婢给皇后用完药后，立即就命人将驱走那股药味，奴婢也会连同药罐子和渣滓都会马上清理干净，不留半点味儿，就算娘娘闻到那么丁点，那剂量可是微乎其微吧。”

“多出来的药剂量，并非来自中宫。”

“什么？不是中宫的？”周新阳有点意外了：“那会是哪儿？”

杨念顿了顿，言之凿凿地回答：“隔壁宫里。”

顿时，大家都闭紧了嘴巴，不敢再问半句，除了皇上。此时，皇上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只淡淡问道：“你确定是隔壁的宫里吗？”

“奴婢确定。方才奴婢还能闻到隔壁宫里飘来阵阵浓烈的熏香，里面就夹杂着月见草的味道。虽然不是很明显，可奴婢却能清楚闻道，所以肯定。皇后每日这么吸着这香味，即便每回就只几个时辰，可吸入体内的月见草就相当于丽儿姑娘为娘娘准备的三天剂量了。若长此下去，娘娘的精神会越来越差，甚至会疯癫起来。”

皇上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沉默着。

丽儿却心惊道：“奴婢就奇怪贵妃娘娘为何好端端就搬过来中宫隔壁来，原来就是为着算计咱们的娘娘，而且还用到如此精细的功夫…”

韩招微微道：“陛下，看来这事要彻查到底才行，冤了贵妃娘娘就不好了。”

“陛下，奴婢并不肯定就是贵妃娘娘所为。可是，点燃熏香之人绝对是有杀害皇后娘娘之意。”

皇上开口了：“为何你这么说？”

杨念淡定道:“方才丽儿姑娘也提到，皇后娘娘服用月见草已有数年，这说明娘娘这习惯是由来已久，想必宫里的人都是知道的。所以贵妃那边的人知道也是不足为奇的。而从今日的风向来看，是从中宫往贵妃殿阁那边吹去的，所以，不管怎么吹，贵妃宫里的熏香是怎么也不可能飘到中宫来才对。可奴婢直到现在仍然能闻到隔壁飘过来的那股浓浓的香味，除非是隔壁有人蓄意把香味往这边扇过来的。明显，贵妃那儿点起这熏香，是冲着中宫来的，更是冲着皇后娘娘来的。”

听完这番话，皇上的脸色一下黑了。

而堇玥此时完全明白杨念的用意了，便一下跪倒在皇上面前，悲怆地苦喊道：“父皇，若无贵妃指使，隔壁的宫人哪敢这么做？这明显是贵妃在蓄意加害母后。今日若非有杨姑娘在这儿，母后恐怕是要一睡不起了。父皇，您一定要为母后做主呀！”

说着，她泪眼汪汪地向皇上连连叩头。

这还是皇上头一回见到自己的小女儿如斯楚楚可怜，心里不禁有点心酸。

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出戏的夏黄玥，完全没有要插话的意思。倒是他身边的千紫丹看出皇上有所犹豫，便故意温声道：“父皇，瞧小公主哭得那么可怜，那不如就找人过去贵妃娘娘那儿看看吧。毕竟事关贵妃娘娘的清誉，查个清楚也好还她清白嘛。戚家是恶贯满盈，可也不代表贵妃娘娘就是十恶不赦。今日陛下是判了戚家满门抄斩，贵妃娘娘也不至于会做出要皇后陪葬的恶毒事来吧。虽说今日隔壁宫里的熏香是明显比平日厚重了点…”

皇上的眉头抽动了一下，眼神中带着熊熊的火光

文靖芳马上也来帮忙插一脚，她忙掩住鼻道：“这一说，臣妾也觉着今日飘过来的熏香是比平日要浓了许多，记得之前臣妾来中宫探望母后时，也只是淡淡闻到这香味，而母后也总说她闻着这味就不怎么舒服，可未免伤了后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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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气，才忍让着罢了。”

完颜玉真有点愕然，她没想到文靖芳会突然开口，不过她自己还是不敢乱说话，毕竟自己不清楚后宫的事，而且夏青珀也提醒过自己，在皇宫里不能随便参与不知名的争斗之中，所以她觉得此刻自己还是不要乱插话比较好。

这时候，堇玥哭得更凄凉了：“呜哇！！父皇，您瞧平日母后对隔壁宫的人都是一再忍让，可是…可是…呜呜…可是人家却想要害了母后的命…父皇，儿臣就只有这么一个母后了，您一定要为为母后做主啊！！”

“堇儿，你说什么为母后做主？母后出什么事了吗？”

突然冒出的一句话，令所有人都看向后方。是夏乾玥。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完全不知发生什么事。

夏乾玥自春节出宫后，就没再回宫里来。他不想听宫里的闲言闲语，虽说皇后是把陆氏之前闹的荒唐事打压了下来，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周围的宫人暗地里都在讨论这事，令他无颜留在宫中，只好躲在夏玄玥的府邸里。

而今日听闻戚家准备了一场大戏，夏乾玥便等夏玄玥两夫妇入宫后，才独自一人悄悄回宫里看看情况。可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皇后晕倒了，他一紧张就先跑到中宫里来。

只是，他一进来就听到堇玥刚才那样哭喊，心里着实吓了一跳。

皇上瞪了他一眼，淡淡道：“乾儿，你舍得回来了吗？”

一见到皇上也在，夏乾玥连忙跪下行了大礼。

皇上甩了甩手道：“免礼了。你母后刚醒过来，你进去看看她吧，你没在的这段日子里，她对你甚是挂念。”

“是…”夏乾玥突然问道：“父皇，母后身子一向健朗，为何会突然晕倒的？”

皇上没证明回答他的问题，只摆了摆手道：“进去吧。”

无奈，夏乾玥只好乖乖走进皇后的寝室。

接着，皇上慢慢站起身，韩招忙上前扶着。

“寡人现下就去隔壁那里瞧瞧。你…”皇上指着老太医道：“一同去！还有…”他看着杨念，不紧不慢道：“你也一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