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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太师方才说什么来着?说她是梁媛是吗?”郑清河故作没听清楚,微微笑了一声道:“呵呵,这就奇怪了,方才戚太师还说旁边这具尸体是梁媛,现下怎么在你府上找到的这位姑娘就又成了梁媛呢?”
戚太师顿时全身冒出了冷汗来,不敢说话。
闵太傅却故意看着梁夫人问道:“梁夫人,你认一下这位姑娘可是贵府的闺女??老夫年事已高,眼睛不大好用,之前也只是见过梁媛姑娘一两回,怕认错了,还是梁夫人您这做嫡母的来认个清楚吧。”
梁夫人低着头,不敢直视旁边的姑娘,也不敢说话。
皇上一眼就认出这个姑娘了,不过还是要做做样子,发个问:“这位姑娘,你说说,你到底是谁?可是太师口中说的梁媛?”
“回陛下的话,臣女正是梁家闺女,梁媛。”姑娘淡定地应道。
“不…不可能的…”梁夫人一下疯了,一把拉住这个自称梁媛的姑娘,毫无顾忌地当着皇上的面拉高她左手的衣袖,顿时高兴道:“陛下,请瞧这,她根本没有蝴蝶胎记,这个人是假冒的。是…是他们…”她指着闵太傅和郑清河怒道:“是他们找了个容貌相似的人来搅局!”
一听到这话,戚太师顿时活乏了起来,附和道:“陛下,就是这样,定是他们找个与梁媛容貌相似的姑娘来栽老臣的!”然后冲着闵太费道:“姓闵的,你真够阴险的!居然敢用这般龌蹉的手段来诬陷我!”
闵太傅抿嘴不语,可面容十分镇定。
郑清河更没说任何话,只沉默着。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也不敢乱发话。
此时那位自称梁媛的姑娘开口了:“母亲,我真意外您还记得我身上有个蝴蝶的印记。不过,你似乎记错了,我那蝴蝶印并非在左手臂上。”
“啥?”梁夫人心里一惊:难道我记错了,是在右手臂上吗?
梁媛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也不顾礼义廉耻,直接拉高左手的袖子,在众人面前坦露出雪白无暇的手臂来,淡笑道:“母亲,不用猜了,我左手臂上也没有。”
梁夫人强作镇定地笑道:“对对,你什么都没有,这说明你是假冒的!”
梁媛看着皇上,缓缓道:“陛下,臣女身上确是有个蝴蝶印记,不过是在左边后肩膀上。”
皇上使了个眼色,韩招便到外面找了个宫女来给梁媛验身。
宫女看了一下梁媛的左后肩,就禀报道:“陛下,姑娘的左边后肩上确有个蝴蝶形的印记。”
梁夫人顿时呆住,不过还是死撑着:“陛下,臣妇闺女的胎记确确实实是在左手臂上,就是死在那儿的那尸体。这个女人,绝对是阴谋,他们想着胎记的事会被臣妇拆穿,所以才故意在她后肩弄了这样的胎记,以谋害臣妇…”
“母亲…”梁媛轻笑道:“有一点您一直都搞错了。这个并非胎记,而是伤痕。您也许忘了,这是我五岁那年,母亲用烧红的蝴蝶钗狠狠地烫在我后肩上,从此落下了这伤痕。”
梁夫人惊慌失色地看着梁媛:“…真…是…你?怎么会…”
梁媛的生母去世后,梁大人就把梁媛记在了梁夫人的名下。梁夫人甚为嫡母可从来不把梁媛当女儿看,动辄就又打又骂,还用发钗折磨她,不过她当然不蠢,回回都是选在梁媛被衣服盖住的地方下手。久而久之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在她身上什么位置烙下了多少次这样的伤痕。后来梁媛与太子好上了,她对梁媛的态度就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变,想着有朝一日自己就会成了天子的丈母娘了,风光无限,到时候真的是一人得道,鸡犬都升天了。
就在梁媛失踪后,她可是真的担心了好几天,担心没了这棵发财树,不仅自己丈夫的仕途堪舆,连自己要当皇帝丈母娘的算盘也打不响了。就在发现了无头女尸的时候她可是天天求神拜佛祈求那千万不要是梁媛。但是她第一回去认尸体的时候一看到尸体上有胎记,就断定那是梁媛无疑了,马上明白太子这条路没法走了。而就在此时,戚太师他们找上门了。梁夫人还想这是个好时机,只可惜自己的丈夫却还觉得太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大夏皇帝,想借着太子与自己女儿昔日的情分上倒在太子这边才是上策。梁夫人不想吊在一棵树上寻死,决定与戚太师他们合作,想着反正梁媛死了,就没了太子这座大靠山,不如倚仗着戚家,以后说必定还能有好日子过。
她现在万万没想到,梁媛居然没死,还站在自己面前,看来一切都无望了。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梁夫人垂头丧气地跪坐着,呆呆看着梁媛,不敢再发一声。
闵太傅问道:“梁媛姑娘,为何你会在太师府里的?”
梁媛一脸委屈道:“臣女也不知是何缘由,只知那日太师突然把我抓了去,一直软禁在他府上,不让我走…”
哇!!居然把事说成这样,戚太师被吓了一跳,忙道:“陛下,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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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并无抓她,更无软禁她…”明明就是她自己莫名其妙坐着马车来的,而且是昨晚的事,怎就说成是一直呢?
皇上莫名道:“既然不是你抓的她,她为何会在你府上的?”
被这样一问,戚太师真不知道解释还是不解释好,总不能说是自己花钱去找姑娘来作乐,却阴差阳错地把她请进了自己府上吧?尽管自己喜欢找姑娘作乐都不是什么大秘密,可是他本人承认,与他人暗猜是两码事。他一旦自己说穿了,就成了个不折不扣的淫虫,不止自己,连同他的兄弟也一同遭殃,闵太傅还会火上浇油,说他们是糟蹋良家妇女的淫贼,他这太师之位铁定是没了,还会连累到自己的女儿。若女儿都失势,就没人救他们了。这怎么了得?
戚太师沉默了半晌,支支吾吾道:“这个…老臣…老臣也不知,老臣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个婢女就是梁媛姑娘。老臣年纪大了,有点眼拙,从前就见过她一两回,不大认得。至于她为何到了老臣府上做婢女…老臣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对了…”他想起可以转移话题:“她今晚…今晚还杀了老臣的父亲…老臣还要找她问罪呢…”
跪在他身边的几个戚家兄弟也异口同声道:“正是如此,请陛下明鉴!”
梁媛对太师的话大吃一惊,忙道:“陛下,他们所言都是假的。他就是知道臣女是谁才抓了臣女去。他家的那个老太爷更非臣女所杀。”
皇上问道:“那么,这到底是怎的一回事。”
“回皇上,那日,臣女所坐的马车从皇宫离开后,并没有回梁府,反而绕路去了太师府。太师说什么要委屈我一下,就将我软禁在他府中。这段日子里,臣女想了很多办法想逃出去,却都没成功。后来到了昨夜冬至,太师府中清歌妙舞,灯红酒绿,似乎是在摆着饮宴。臣女趁他们都沉浸在歌舞之际,就偷偷从后门逃了出来,不料又被府上的人追了出来,把臣女又抓了回去。而戚家的那位老太爷每回到臣女就总是心怀不轨地盯着看。昨夜趁无人之际,来到房中对臣女动手动脚…就在那时,一个黑衣人突然破窗而入,二话不说就拿着匕首刺向了戚老太爷,臣女当时都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之后那黑衣人就把匕首硬塞到我手上,又从窗口跑了。然后,郑大人他们就推开了门,进来了…之后,臣女就与戚家人一同被带到皇宫了…”
戚太师瞠目结舌地看着梁媛,整个人都懵住了,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中伏了。
而大殿上的所有官员也都同样恍然大悟:能让梁媛来演这么一出,不是太子还会有谁!一切都是太子事先安排好的!
看到梁媛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千紫丹不屑地暗想:就知道这个梁媛不简单,连扯谎的功夫也比自己厉害,在皇上面前还能说得这般声泪俱下,还摆出可见尤怜的面容,真是令所有男人看到都为之动容。
果然,连原本对梁媛有偏见的皇上也倾向于她了,突然震怒:“真是岂有此理!身为当朝太师,居然敢软禁其他官员的官眷!还怂恿自己的父亲蓄意对其做出如此可耻之事!简直令人发指!”
眼下的形势出现了一面倒,戚太师整个人呆住了,第一次感受到何为“哑巴吃黄连”的滋味了:“陛…陛下…老…老臣…没有…老…老臣冤枉啊…”
他身边的兄弟和几个官员也同样伏地不断喊冤。
闵太傅趁机来插一刀:“陛下,这么看来,太师是故意抓了梁媛姑娘,再找了一具女尸,还刻意砍掉尸体的脑袋让人无法辨认身份,掩人耳目,就为了好顺利地陷太子于不义。说不定背后还有哪个主谋,能使得动太师的恐怕…”
闵太傅这段日子一来一直憋着不说话,就为了等今日,好不容易等到戚太师掉坑的时候,他势必要多踩几脚,同时要把戚贵妃和五皇子一同拖下水,来个斩草除根。
不过,似乎皇上猜出他要说什么,喝住他到:“查!!把他们全押进大牢,交由刑部去查!要给寡人彻彻底底查个清楚!”
戚太师一听到刑部去查,那就说明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就任凭士-兵把他们都押走了。当然,梁夫人也被看作同谋,一并关到大牢。
闵太傅却道:“陛下,刑部何尚书似乎是戚太师门下…老臣怕他会…”
何生无奈地低着头:就知道鹄有人来参自己一本…
皇上盯着何生道:“何生,你何时成了戚太师的门生,而寡人却毫不知情?”
何生立即跪地拱手道:“微臣惶恐,实则连微臣也不知何时成了戚太师的门生?也许是公务上与太师接触多了,就被大家误解了吧。微臣还记得当年的殿试上,是陛下亲自考核微臣,是陛下钦点微臣为当年的状元,更是陛下破格擢升微臣为刑部尚书,所以微臣乃天子的门生,乃陛下的臣子,陛下交代的事,微臣绝对会秉公处理好。”
“很好!”皇上拍了拍大腿,朗声道:“那这事就交由你来办了。另外,太师之前负责的所有事务,全由太子来接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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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黄玥拱手躬身道:“儿臣遵旨。”
他撇了撇梁媛,再看了看千紫丹:“太子妃…”
千紫丹屈膝道:“臣媳在。”
皇上语气缓和道:“梁姑娘在这段时间也受了不少的罪,或多或少也是因太子而起,太子妃您就让她待在您宫里,好生照顾她,让他养好身子吧。”
千紫丹这下完全明白了,皇上今日特意叫自己来大殿,并不是要她来看戏这么简单,最终目的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话,暗示他已经允了梁媛这个媳妇,同时也令自己没有拒绝的可能。
“臣媳定必照顾好梁媛妹妹。”千紫丹这么应道,然后看了看太子那信心十足的脸容,心里一下子敞亮了:这个不仅是太子设下来对付戚家的局,而且还是为了让梁媛嫁进来的苦肉计,他很清楚皇上肯定会为了自己含冤受屈而愧疚。她可没忘记,在中秋那天在湖边看到的那个人…当时太子肯定也看到了,应该猜到姓戚的之后搞什么把戏,便来个将计就计,让梁媛来充当这枚关键的棋子,就在冬至的晚上让她去到太师府上…所有事都是太子安排好的,连郑清河去太师府抓人也是…千紫丹差点忘了,郑清河虽是皇上御前的人,可他从前就是跟着太子的,现在暗地里仍旧帮着太子办事。
皇上本就有意铲除戚家,所以即便明知刚刚梁媛是在撒谎也没动怒,反而心里高兴,自然就把她当功臣看待了。这下太子要娶她计划就水到渠成了!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谋!
想到这里,千紫丹暗叹一口气,看着温婉贤淑的梁媛,暗笑:梁媛啊梁媛,太子为了你还真是费尽了心思,看来我要对付你,还真必须多花点心神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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