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提供的那个脂粉盒子是一个青白色的瓷罐，瓷罐的盖子上画着一根竹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特别。

容末伸手将盖子拿开，低头闻了闻空空的脂粉盒，果然，就是那个味道！

“给，你闻闻看，是不是这个？”容末将盒子递给了沈渡，让他也闻一下。

沈渡低头嗅了嗅，点了点头。

“杨姑娘，您这个脂粉是从哪里买的呀？”容末问道。

“就是在御街的一家叫做香人坊的脂粉铺子。”杨柳说道：“那家铺子开了有十几年了，老字号，大家都会去那里购买脂粉。”

容末听了点了点头，问她：“您方便带我们去看一趟吗？”

“好。”

容末拿着瓷罐，跟沈渡一起在杨柳的带领下去了香人坊。

这家铺子的生意似乎很不错，他们去的时候，人很多，到了门口还需要排队。

容末他们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进去。

“二位姑娘要买些什么，小店刚上了一些新货，都是些好东西，您看看这脂粉，粉质细腻不说，还有嫩白肌，肤的功效，来小店买过的都说好。”

掌柜将一个小瓷罐递给了容末，她将东西拿了起来，端详了一番，两个罐子长得倒是相像，但是盖子上面的图案不一样，而且味道似乎也不同。

“怎么样？”沈渡看她低头闻着气味，忍不住问她。

容末摇了摇头，随后看着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我之前在这里买的这罐脂粉没有了吗？”

她将手里的空罐子递了过去。

那掌柜的接了过来，愣了一瞬，随后赔笑道：“客官，您这脂粉不是我们家的。”

杨柳一直站在一边，一听这话，炸了：“怎么可能不是你家的呢？我一直都在你家买的脂粉，这个还是你推荐给我的呢？”

那掌柜朝着杨柳看去，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样子：“小姐，你可不要乱说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再说了，你看看手里拿个罐子，我们家罐子上面的盖子上都是梅花可不是什么竹子。”

“我管你什么梅花还是竹子，这个脂粉就是在你家买的，别不承认！”杨柳是个脾气暴躁的姑娘，直接上前就揪住了店家的衣领。

“诶，你干什么你？”

“打人啦！”

“还有没有王法啦？！”

“打人啦！”

掌柜扯着嗓子喊道。

容末看着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别喊了，大理寺少卿在此，容不得你放肆。”

她这一句话，就好像捏住了蛇的三寸一样，这掌柜的瞬间就没声了。

“杨姑娘！”

容末也伸手拉了一把杨柳，示意她松手。

“哼！”杨柳冷哼一声站在了一边。

那掌柜整理了一下衣领站在一边，脸上带着些许的无辜和委屈，说道：“大人，我们这儿真没卖这东西，不信你们查，真没有，姑娘定是认错了。”

“你……”

杨柳见他还是一脸坚持，火蹭的又上来了。

“诶！杨姑娘！”容末拦住了她的动作。

“可是……”她有些不甘心。

“我们出去说。”

于是，容末拉着杨柳跟沈渡一起离开了这家香人坊。

“他明明是在说谎，我当初就是在他这里买的这个脂粉，花了我半两银子哩。”

“我相信你，杨姑娘，但是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掌柜的也什么都不会说的，他如今敢当着咱们的面还能否定，那定然是做出了完全的准备，是不会轻易让咱们发现端倪的。”

“小末说的不错，而且稍安勿躁，切勿打草惊蛇，这件事还需要再调查一番。”沈渡想着刚刚在这个姑娘的冲动劲，忍不住提醒道。

杨柳虽然生气，也没办法，只能暗恨：“都怪林菁那丫头。”

“林菁？”容末不明白她的意思。

“其实我之前用的不是这款脂粉，用的是另外一款，但是，林菁推荐我用这个，我是相信她才买的，谁想，她就是为了讨好她未婚夫婿。”

杨柳抱着胸吐槽道。

“未婚夫婿？”容末倒是没想到这事又牵扯到了另一个人。

“对”杨柳点了点头：“林菁的未婚夫婿正是香人坊的少东家梁竹轩，他们小时候就订了亲，就等着林菁及笄就可以成亲了。”

“所以，你怀疑她是为了推销自己未婚夫家里的东西，才将这个脂粉故意推荐给你的？”

杨柳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肯定是的，这香人坊早就不行了，虽然是老字号，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新品，今年年初的时候辞退了好多工人，甚至还欠了债，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起死回生了，还把它的竞争对手美兰坊给挤垮了。”

“那她是什么时候将这脂粉推荐给你的？”沈渡问道。

杨柳想了想，回忆说：“就在这个月初，我记得那天御街还办了一个鼓会，人很多。”

鼓会？沈渡想了想，这鼓会开始的时间，正是他去镜州的时间，那么这个脂粉出现的时候，也就是镜州丢婴儿尸体丢的多的时候。

沈渡的眸色沉了沉，心里对这件事又在意了几分。

容末扭头看了一眼沈渡，他面色沉重，想来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容末也没有打扰他，转身对杨柳说道：“杨小姐，耶罗神医开的那服药，你要坚持吃，至于这个脂粉还是不要抹了，我怀疑造成你脸上紫斑的正是这个脂粉，所以为了避免脸上的病情加剧，除了正常饮食吃药之外，什么都不要吃，什么都不要涂抹。”

杨柳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立刻就答应了。

和杨柳分开之后，他们两个决定先返回医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病人上门。

“你现在想到了什么？”容末背着手，歪着头，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沈渡沉声说道：“我现在怀疑这个脂粉其中的一味药是用婴儿的尸体做的。”

“嗯？”容末没有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沈渡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说道：“我说，这个脂粉的材料很有可能就是镜州丢失的那些婴儿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