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知道，我说这些并不是说要给你说亲事，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已经是不是一个小孩了。你可以自己去决定这些事了。这些年，你的认真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师傅也看得到。你自己也知道的，你师傅门下四人，你的资质是最差的。可你现在也清楚，在他们中你的功夫是最好的。你有认真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齐白看着父亲。没有说话。

歧黄也静静地听着。今天的父亲让他感觉很诧异。他从来没想过。在他看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佣农的父亲竟然能说出今天这样一番话来。

齐白是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的。而从父亲今天的这番话中他听出了肯定和赞赏。这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而对于歧黄来说，他现在对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认识。更是对自己的以后没有过想法。

对现在的齐黄来说，他只知道自己想要习武，可学不得。可以学文。却没事么兴趣。照这么看来。真的只剩下像父亲这样当个佣农的路子了。可这对现在的齐黄来说，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的。

齐同打断了二人的沉思。说道：“你之所以能够做到现在这样。就是从你四岁的时候，第一次告诉我，你想学练武。而我带你去见了段师傅。从那之后。你的心里。就只有这么一句话。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你没有想过学成之后要会怎样；你也没有想过如果学不成会怎样。也正是这样，才让你现在比他们三个都走到更快一步。武粟他们三人，如果能有你一半的心无旁骛。现在的成就肯定在你之上。这就是你的优点。无论你以后选择怎样。只要你这个优点还在。就不会有错。哪怕是错的。坚持到最后。也会变成对的。”

“跟你们说这么多，就是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想要成你们成为我想让你们成为的样子。可是你们并不是我，你们将要成为什么样子，我并不能替你们决定。哪怕我是你们的父亲。想要做什么，便去做，不要等到想做却因为其他的原因不得不放弃的时候，后悔莫及。”

齐同说完便起身回房去了，留下齐白和齐煌，坐在堂屋里。两人沉默着都没有开口，什么话都没说。

许久之后。齐黄率先开口道。“从我记事以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爹这个样子，说这样的话。。”

听了齐黄的话齐百也开口说道：“我本以为爹在听到我说不去从军这样的话肯定会勃然大怒，即使不怒也会很生气的。却没有想到爹会突然说这样话。这反倒让我有不好决定了。”

齐白虽然能从齐同的话里听出来父亲对自己的肯定和。可是却也能从这些话里听到一个和自己平常看到的不一样的父亲。他觉得自己甚至能从父亲的话里听出来哀伤。

那是一种对自己命运无能为力直到要放弃的哀伤。齐同现在已经不再奢望自己的人生能够有所改变。他现在希望的只是齐白和齐黄不会像他现在这样，在命运面前束手无策。

这一刻。齐白感觉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佣农。他是英雄。一个拥有柔软内心的老英雄。忽然让人有些心疼。

“哥，你不要这样。爹的话说的就让我迷迷糊糊的。你又这么一说。我就更是不大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了。”

齐白对齐黄笑笑道：“不明白，没关系，你现在还小。以后就知道了。”

“你现在这句话说的可真像娘。若不是你正在我面前亲口对我说出来。我还真以为这话是娘说的呢”

“行了，别想了。你也是去收拾收拾，赶紧休息吧。明天还要起来去学堂上课呢。”

“哥你又是不知道其实我对读书和科考根本没有多大兴趣的。”齐黄无奈道。

“可是你没有办法习武。你也听我师傅说了，就算你练到最后，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时间和精力。”

“可是我现在读书，最后也读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不也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吗？”齐白问道。

“即使不参加科考，多读些书总是好的。你现在学堂念着，等到你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再做打算也不迟啊。”齐白劝道。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齐黄耸耸肩道。

齐百也起身离开了，只留下齐黄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自己以后到底该干什么呢？”这是十三岁的齐黄第一次这么问自己。

齐黄也是第一次感觉到长大了的痛苦。越来越多的事情需要自己去想；越来越多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做决定，需要自己去承担这个决定所带来的一切。再也不像以前一样了，有什么事往地上一坐，哭一场什么事都没有了。

仿佛是突然间，没有征兆地就过了的问题都靠哭去解决的年龄了。

齐黄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间爹和大哥都变得怪怪的。

连带着自己让自己心里也感觉有些沉闷闷的。

冯有芳在厨房收拾好回到堂屋，却看到齐黄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便走过去问道：“你在这想什么呢？还不去睡觉？”

齐黄抬头看看娘问道：“娘，我以后可以干什么？”

冯有芳揉揉齐黄的头发道：“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时常这么问自己；后来嫁给了你爹，还是这么问自己；再后来有了你和你哥，我便不再这么问自己了。你明白吗？”

齐黄摇了摇头。

“不明白也没关系，以后你就明白了。先赶紧睡觉去吧。”

齐黄走到院里，四周看了看，确实是自己家没错啊，怎么老是感觉今天回到到的不是自己家呢？齐黄挠了挠脑壳回自己进屋里去了。

第二天一早。

齐黄坐在桌边喝着粥。看着父亲又变得和之前一摸一样了。仿佛昨天晚上那个人不是父亲，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得。

齐同看了一眼一直盯着他看的齐黄骂道：“你个小兔崽子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吃，吃完滚去学堂。要是再在学堂里胡闹先生到家里来了，有你！”

齐黄赶紧几口喝完碗里的白粥，桌上的小菜一筷子都没有都没有动。放下碗道：“爹娘、大哥我吃饱了，先去找赵达一起去学堂了。”说完抄起自己的小布兜就往外跑。

冯有芳在屋里喊着：“今个怎么这么急啊？你跑慢些，时辰还早呢！”

“我知道了娘，没事的。”齐黄头也不回的答道。

见齐黄离去，齐白也几人坐下吃早饭。

齐黄一路小跑来到赵老爷家，正好在门口看到了赵家的刘管家。

齐黄从刘管家那里得知赵达已经去学堂了。这倒让齐黄十分地诧异，没想到这赵达竟然也会这么积极地去学堂，往常都要他来喊连拖带拽的把他弄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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