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黄生于秋天，正赶上地里的谷子黄澄澄的一个丰收年，便有了这个名字。就像他大哥齐白一样，出生正赶上茫茫白雪。农户家的孩子，起名字都这样随意。

齐黄的父亲，齐同。是当地一个富户家的佣农。种着富户家的地，每年一半的收成交给富户，剩下一半全归自己。

这在当地是很少见的。大都是八成的给了地主家的。这家姓赵的富户原本也是个佣农。赶上周朝中兴那几年的好时令，开出来的荒地都归了自己。这姓赵的老爷吃过佣农饭的人自然知道佣农的苦，是个远近闻名的好老好人了。

齐白已经十六岁了，平常跟着一个姓段的老头儿学武。

齐黄没有亲眼见过老头儿动手，不过听很多人说老头儿很厉害。当时平远县衙来了十几个衙役都被他一个人撂倒了。搁在江湖上估摸着也是一个了不得的高手。本来齐黄也想去习武的，可是他自小体弱多病不是一个练武的苗子。

因为父亲为人大方实在，干活也踏实认真和富户赵大爷的关系不错。平常齐黄便陪着赵小公子当个伴读的书童。平常也有机会在可以读到一些平常在学堂里看不到的书。

对时下的佣农来说，识字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老齐对这两个儿子一文一武很是满意，平常地里的活也很少喊两个小家伙去帮忙。不过农忙的时候自然是要搭把手的。

今年齐同多种了两亩地。照着今年的雨水来看，八成又是一个大丰收的年景。齐同一边想着一边扛着锄头寻着杂草。

齐同远远的看到齐黄从远处跑过来。到齐同身边大口喘着气，却兴奋地说道：“爹，我哥和蛋蛋他们在远山挖的陷坑抓住了一头野猪，正在家里收拾着呢，晚上有野猪肉吃了。”

“是我上次打伤的那头吗？”

“我也不清楚，他们扛回来的时候那野猪身上满身都是伤口，什么也看不出来。我哥他们也满身的血。”

“不是掉到陷坑陷坑里死的嘛？他们身上怎么会有血。他们几个有人受伤啦？”齐同急忙担心地问道，一边拉着齐黄加快了步子。

“我哥和魏段还有小粟哥都没什么事，不过。蛋蛋的腿被咬了一口，估计骨头都被咬断了。他看到野猪躺在陷坑底下，以为已经死了呢。结果他刚跳下去野猪回光返照一样突然蹦起来，咬住了他的腿不松口。其他几个人赶忙下去帮忙才被弄伤的，不过应该只是一些破皮的擦伤，没什么大碍的。”

齐同听了一身冷汗，那畜生的厉害他可是清楚的很。当时他们两个壮汉发现了一头正在地里祸害庄稼的野猪。一锄头打在野猪的后腿上，另一人往这畜生的脸上拍了一棍子，把打野猪打趴在地上。可等这畜生缓缓神站起来，依然凶猛的厉害。要不是后来附近的农户闻声赶来，他们两个还真挡不住这畜生。结果五六个大汉还是让这畜生跑掉了。

两人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见段端腿上绑着纱布躺在院儿里的一张大凳子上。其实三个人身上都的衣服都没换忙活着扒皮呢。要是家里的猪，开水一泡，刮了毛就行了。可是这畜生的皮是在是结实不扒的话很难煮烂。

“你都这个球样了还不滚进屋，去床上躺着，在这也帮不上忙。”

“我要亲眼看着这这王八单被扒皮抽筋，开膛破肚。齐叔你不用担心，我身子骨硬的很，又不是第一次断腿了，没大碍的。”段端说完咧咧嘴，腿上被咬出了几个大洞，腿肚子都险些被咬穿了。

看着几人身上虽然有着不少血迹，除了段端其余几人却都没什么事。回身把锄头放到门后又走走过来骂道:“你们几个小子还真是不知道好歹。这畜生四五个壮汉都很难收拾的了。也不先看看这畜生到底死了没有就往下下。尤其是你小子，都快能说娶亲了做事还一点谱都没有。”

“没事，我们收拾不了不是还有大师兄呢嘛，他现在可也算是个小高手了啊，怎么可能连这么一只畜生都收拾不了。”

“你这个兔崽子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我可是听你师父说了，你们几个数你资质最好。天天偷奸耍滑，不务正业的，还想将军呢，枪都不会握的将军？玩呢？”

“齐叔你还以为是以前呢？现在哪有几个将军还策马扬鞭地带头冲杀呀，现在都是在军中运筹帷幄的！”

“这就是你去带着齐黄那个小崽子去学堂偷他先生书的理由？学堂的严先生可都找到我家来了，他可是说你偷的春宫图啊！”

“开什么玩笑！那不过是几本江湖杂记罢了，哪里是什么春宫啊！再说先生书柜里怎么可能放有春宫图？”

“哦？也就是说你知道春宫图，你还偷了学堂先生的书。可你现在只剩一根腿了，你说段先生会不会把你的另一条腿打断？下次去你家里，一定打你的小报告。”

段端目瞪口呆，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竟然被齐同给套路了。

嘿嘿笑道：“齐叔我还不知道你嘛，多好的人呐，刀子嘴豆腐心，怎么可能打我的打小报告儿呢。”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小混蛋一出事不敢去段先生那里就往我这跑。尤其你小子一来我这，就跟我扯皮。什么玩意儿你都能扯出个理儿来。”转身又跟齐白几个说道“你们也回屋去洗洗，把身上的衣服换了。我来收拾吧。晚上回去，再让你们师傅收拾你们。”

齐白几人洗洗手进屋去了，段端也被武粟扶着一瘸一瘸地进去了。齐同接着几人的收拾。齐黄站在一旁时不时地搭把手。

不久，齐白换了衣服洗了澡出来。对齐同说道：“爹，师傅说我的基础已经练的差不多了，可以用兵器了，我想买把剑，师傅那里的练习剑太轻了些。”

“去当兵上阵杀敌的话，长枪长刀之类的应该更合适些的吧。”

“我不想去当兵，我只想跟着师父学好武功，然后在家守着你和娘还有小弟不被欺负就好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既然是习武之人，哪有不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的道理？我和你娘，身体都还好的很，你也不用操什么心的。再说，到时候不是还有黄儿在我跟你娘身边孝敬呢吗。”

“若是真是上阵杀敌倒，封侯拜将光耀门楣倒也是好的。可是爹你也不是没看见现在的大周军队是个什么样子。几个山贼盗匪都打不了过，全都是一群只会欺压百姓的脓包。去了能有什么前途啊。”

“就是，每次山贼来的时候，哪里见得到他们的人。总是等到山贼走了，他们才假装匆匆赶过来都当我们是傻子。赵大爷那么好的人。却总是被他们找麻烦。姓李的那个王八蛋仗着县官老爷是自己的远房亲戚，天天在乡里横行霸道。无恶不作。”

“迟早有一天我要剁了姓李的那个混蛋。”

“剁了姓李的管什么用？把我逼急了，连周皇也剁了。龙椅换我来座。”齐黄说道。

齐同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地。连忙打断这两人，喊他们别乱说。

“晚会儿等我收拾完了你再把他们几个送回去，把肉也带回去你小师娘做给你们吃。你们几个家伙都正在长身体，多吃点这肉身子骨长得壮实些。家里留一小块儿就可以了。再给赵老爷家送一些过去。赵老爷平常对我们家照顾不少，现在又让黄儿跟着小赵少爷一起读书。这有了好东西，可不能忘了人家。跟他们说今天晚上就不留他们在家吃饭了。你小师娘的手艺可是比你娘多。”齐同对齐白说着。

傍晚时分，这几个半大的小子推着齐同家的板车。车上放着一大半的猪肉。

还有被几人强行放在猪肉旁边的段端，嘴里还在不停地强烈抗议着，不停地叫嚷着不够意思什么的。几人都没有搭理他。

“若不是这一阵伤口突然疼的厉害，我段端说什么也不会躺在一堆猪肉旁边。”抗议无效，段端屈服了，并给自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几人一路说着。好巧不巧地碰到了李大富。李大富好奇地看着小推车上的草席，对几人问道“你们这车上推的是什么呀？”

段端正正恼火呢，对他道：“你瞎呀，没看到我在车上呢么。还问车上退的什么。”

李大福知道这几个小子一点也不怕他，也知道段师傅不好惹，便没有理会段端。向推车的齐白几人问道“这草席里面是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你们几个小混蛋谋财害命杀了人罢？”

说完李大福弯腰往草席里面看了看，只看到一堆肉。

“你们真的杀人毁尸？”李大富大惊。

“看来你不止瞎，你还傻，这是猪肉。”段端道。

“猪肉？你们哪来的猪？我可记得齐同家和你家都没有喂的。”

“我们几个在平远山上猎到的。”

“就凭你们几个？骗谁呢？啊，我想起来了，我家的管家昨天跟我说我家的猪丢了，肯定是你们几个小混蛋偷偷打死了。打死了就算了，这猪肉你们得给我留下。”

“李大胖，你以为我是隔壁村的老王啊？你强抢了他十六岁的女儿做小妾，他屁都不敢放一个。你今个要是敢动我们的肉，信不信我把你打得跟我一样，只能一条腿走路。”

“就是，李大胖，本来看你那跟球一样的肚子，以为就没有比你的肚皮更厚的了，没想到你的脸皮更厚。你家什么时候喂过猪啊？哪次不是想吃了到你家的佣户家里去牵啊。”魏段也在一旁道。

“小魏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乱说话呢。这李大胖连脸都没有，哪来的脸皮啊？”

“姓段的小子，我忍你很久了，真以为我怕了你？”李大富吼道。

“那你怎样？”

“李大富，别惹我们，我早就想揍你了。”这话是齐白说的。

李大富看了看壮的跟牛犊一般的齐白，还有一边一直没说话的武粟。他知道，虽然这只是几个孩子，就凭他和身后这两个小家丁可根本搞不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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