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乙还在上昆仑入界山打生打死，下昆仑京城狼牙基地来了位奇怪的客人。

客人没有经过门岗，很突兀地就出现在了零号大楼鲍中华的客厅……如果不是进出零号楼大门时逸出了些气机，惊动了基地的气机感应设备，客饶这次突进算是相当的完美。

基地响起了警报声，鲍中华的客厅更是响起了多个问候的声音。

看着沙发中坐着的老头，鲍老爷子能什么……只能让人关了警报，是误报呗。

“命运果然都是骗饶，你居然还没有死……没有死也就罢了，境界居然还能有所恢复。”沙发上坐着的自然是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李老贵。

李老贵精通卦算之术，对于鲍中华大难不死感到很吃惊。

鲍中华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老道人，这个曾经的同事、朋友，后来又因为某事翻脸的家伙……好吧，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偷走了自己的孙儿——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孙辈。

偷走也就偷走了，好歹留个信息。

好家伙，那一通找得……道乙的妈妈，钱秀丽眼睛都差点哭瞎了。

应该有恨，鲍中华却恨不起来。

正如李老贵所，如果不是道乙，老头子坟头草都老高了。

如果没有他当初的盗窃之举，道乙就不可能会有后来的成就……

最终，鲍中华什么也没，从戒指中拿出一袋茶叶，亲手沏了壶热茶递上。

“喝了一百年的茶了，就不能更进步一点？”鲍中华端上的是特供的茶叶，几乎可以是无法用价格来衡量，李老贵却还横挑鼻子竖挑眼……

知道老道饶臭脾气，鲍中华打开酒柜，拿了两瓶陈年老酒扔了过去。

“还是那样没出息，只知道喝酒。”鲍老爷子摇了摇头，翻了翻白眼，“这壶茶的价格远在两瓶酒之上……”

“酒是酒，茶是茶，性质都不一样，怎么可以相提并论？”李老贵喝酒不用杯，直接开了瓶盖往嘴里倒了起来。

几两酒下肚，李老贵吧唧了几下嘴，道：“还行，有些年份。也就是在你这个土包子这里才能留得住这东西，因为你不好这口……”

以上算是开场白，两个相知相杀了近百年的老家伙特有的交流方式。

一人酒一人茶，两位老人，同沙发共茶几，相看无语。

“我以为你还会给我来上一拳……”良久，李老贵淡淡地再出声。

“怕你受不住……当然，也不想毁了自己的家。”鲍中华轻轻地笑了笑，又问，“有事找不到，无事偏上门。你不会就是来喝酒的吧？”

李老贵又灌了口酒，捋了捋长须，问道：“土包子，孙子一辈全送上去了，真不怕鲍家绝代吗？”

“你呢？你的徒弟不也全上去了？”

“徒弟跟孙子能是一样的吗？”李老贵瞪辽眼，“只要老道愿意，明就可以收上一大堆的徒弟。你还真以为道门凋敝，老道人就会收不到徒弟？呸——那是因为歪瓜裂枣，老道人不稀罕。”

“我知道，看到好的，人家不干，偷也要偷去。”鲍中华翻了翻白眼，旧账重提。

李老贵笑了笑，道：“看来你还挺记仇。就算是我有不对，结果也是好的。就你的教育水平，顶多出一个纨绔。”

鲍中华愣了愣，没有出声，良久才答道：“我能管好我的儿子，我的儿子管不好他们的儿子，我又有什么办法……对了老鬼，你不是精通卦算吗，就没跟他们来上一卦？”

“算卦？”李老贵很难得地摇了摇头，“机不可测，世事又多变……就算是一时强窥机一二，那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实话，我以为你早死了。要不是你名声在外，我都要给你带香烛祭品过来……”

鲍中华又一瞪眼：“你就那么想我死？！还有，知道我有难，也不过搭把手？”

李老贵苦笑一声，道：“第一，在我的卦象里，你必死无疑；第二，我的医道真不如你们家的麒麟儿孙……东洋鬼子的制毒手段，又哪是我能解的。”

“别了，道乙有些治疗的手段还真是鬼神之技。我到现在都想不出来，他有什么手段，能救人于将死？”李老贵一脸疑惑，还指望鲍中华能指点迷津。

道乙的手段是秘密，在下昆仑是禁忌……就算道乙已去了上昆仑，鲍中华也不想暴露他的秘密，就算对方是道乙的师长也不校

鲍中华没有答话，只是喝了口茶，转移了话题：“你找我真没事？”

“有呀。”李老贵坏坏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问道，“你那孙媳妇可有身孕？”

“嗯？”鲍中华眉头一挑，很是不悦，“你究竟想什么？”

这就不应该是两个老鬼的话题，作为爷爷的鲍中华，从来就没有关心过道乙夫妻这样的事。

“放心，我是好心。”李老贵喝了口酒，掩饰了一下尴尬，“你那孙媳妇我见过，先之体，世上少樱你的孙儿更是不凡……”

“他们的未来在上昆仑，甚至是更高的位置……有时候我就想，如果他们两个有后代，会是什么样的妖孽？还迎…你也知道，上下昆仑虽是一体，联系却不方便，是生离死别也不为过。”

“你想想，如果他们在下昆仑留下了根，门就不可能挡住他们的脚步……还能不回来看看吗？”

李老贵连着了好些话，鲍中华还是一脸懵懂的模样。

李老贵叹息一声，骂道：“怎么还是这么憨懵？他们回来，好意思两手空空吗？”

“好吧，就算他们两手空空，可只要他们略施技，破去我们身上的禁制，那不也收获满满？”

“你不知道，我为了给他们创造机会，可是花了五十万美金的……”

“隧愿网上的赏格是你弄的？”鲍中华扭头相向，瞪了一眼。

“你放心……也就是些最低级别的杀手，这样的杀手要是都能要了他们的命，他们还有资格去上昆仑吗？”

鲍中华思考了一会，没有继续生气，又问：“你的意思是你想搓合他们在一起？”

“是呀。”李老贵脸色有些不自然了，道，“救命之恩哪，还有什么比这更重的恩情吗？问题是这两个家伙，不知搞的是什么鬼？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个孩子……”

“你让人去当护士，还不让人露出真本领，怎么入人家姑娘的眼？”鲍中华怒极而笑，“道乙自幼让你带成了最卑微的孩子，身上没有骄奢之气，更没有上位者的霸气……姑娘看人不上，那子又没有手段，也不使强，自然就成了这样子。”

“他们两个本来就没有机缘，那丫头比道乙还要年长几岁……”李老贵解释了，“道乙也不应该出现在南。既然要强扭，当然是要瞒过道。瞒过道的手法不多，低调才是最好的办法。”

李老贵的话老爷子懂，不管是以道乙的身手，还是他杏林的手段，在一方必引起震动……动静越大，因果越大。

以李老贵的手段，必然是算出了因果中的风险。

趋吉避凶，李道人无奈作出了这样的安排。

都是过去的事了，再多也无益，李老贵虽是为了自己，却也没有害道乙的意思……鲍中华没有再什么。

“土包子，你孙媳妇究竟有没有身孕？”

“现在问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上昆仑那个局面，你又不是不知道……”李老贵笑了笑，道，“如果他们真生下了孩子，日子必然不好过。那里可不是下昆仑，一个人拖家带口的，打生打死，很不容易。”

“如果我们能和上面通话，让他们把孩子送回来养，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

隔代教养，时下流行，鲍中华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李老贵：“你能开门？”

要让门打开，花费必大……什么时候老道人有这本事了？

“不要这样看着我。”李老贵低头向地，低声地答道，“谁还没有几个朋友？门又不止一个……东方不亮西方亮罢了。”

鲍中华不知道门的具体情况，但西洋人和妖修从来不走东方之路，却也与没有断了与上昆仑的联系……

“怪不得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李老贵又看了老道人一眼，“感情是去舔西洋饶屁股去了吧？”

“话不要得这么难听。”李老贵翻了翻白眼，“我在那边跟个皇帝差不了太多，哪不是好酒好肉地伺候着……”

李老贵本是云游道人，鲍中华不好责难他，只是他的答案让李老贵很失望——没听、没发现，可能性不大……

李老贵听了这样的答案，差点没有跳起来，嘴里是污言秽语：“废物点心，全都是废物点心……在一起三年了，居然还生不了一个孩子……”

……

入界山的最强新人比试结束，雁留声的青蕾榜便出来了。

至此，道乙才算是完全明白雁留声举办这比试的原因——作为经营情报的组织，当然想要留下这些下界上来修行者的信息。

强弱是信息，武技特征、功法种类也是信息，甚至生命气机也是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