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眼看着已经到了尾声，酒也喝了，歌也听了，舞也跳了，该说的也说了。

司凌都准备好起身离开了。

要不是现在皇帝还没有动静，还在和旁边的太子聊天，他就这样贸然离开不太好，这会儿就已经坐不住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众人间觥筹交错，看起来像是在谈笑风生，可是实际上，都是一些虚假客套的应酬。

当然也有人喜欢，因为这样的场合能够结识到很多的权贵。

文程见旁边的司凌神色之间有些烦闷，看上去像坐不住了。

忍不住又来了兴趣。

“司大人，莫非是觉得宴会上的酒不好喝，还是那些人的歌舞跳的不够好？”

其实司凌有些不明白，文程怎么这么喜欢来招惹他呢？

每一次都是如此。

其实他真的很想说一句，你不说话把嘴闭着挺好的。

可惜人家身份不一般，现在还没走呢，他不能够贸然就把人得罪透了。

到时候又要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走不了了，他才会追悔莫及。

所以这会儿，只能陪着人家远道而来的使臣聊聊不喜欢聊的话题。

“文大人说的哪里话，这次宴会可是太子殿下专门筹备的，酒都是宫中最好的美酒，歌舞也是有专人亲自训练的，只是司某不胜酒力，就是一个迂腐的文人书生，对于这些歌舞也没有太大兴趣，当然音乐上的造诣很一般。说到底就是一个俗人，既不能喝，又没有欣赏的能力而已。”

每次说到这种话题，他都要尽力的贬低自己，这样显得自己没什么能力，希望别人也不要太过注意。

偏偏文程非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虽然好几次都败在了这个人的手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享受跟他斗嘴的过程，即使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反正总之一句，就是见不得他安生。

“哎哟，司大人怎可如此妄自菲薄，我来京城这么久，可是听说了司大人的很多事情，但是发现这其中就没有什么风流韵事。看来是因为大人和夫人两个人的感情实在是太好了，才会如此。你们二人倒是郎才女貌，也是羡煞旁人。”

司凌不觉得在这种场合提到余巧月有什么好，他甚至不希望自己身边任何人注意到她。

但是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容易引人耳目。

所以干脆一句带过了。

“文大人这次是真的有些想多了，只是不感兴趣而已。”

他没有想继续聊下去的欲望了。

司凌最后甚至有些想收起自己刚才的念头。

就算他们两个人不是分属两个阵营的，也不想和他做朋友了。

实在是话太多。

有些令人讨厌。

总算这个话题结束之后，皇帝站起身来，告诉众大臣，他身体有些疲乏，就先回去休息了。至于其他人，可以随便行事。

皇帝走后，司凌自然也不会继续留在这里。

他几乎前后脚就起身，跟文程道别，“文大人，司某昨日休息的不太好，这会儿也有些困倦了，刚才多饮了一些酒，就先回去了，告辞。”

文程也同他比了一个告辞的手势，不过却突然来了一句。

“文某离开这里的时候，司大人会去相送吗？”

司凌稍稍愣了一下，最后笑道，“那是自然。”

“那就好。”

司凌已经走出去好远了，但是脑子里还在回想这个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文程问这句话有些奇怪。

他这次原本就是负责接待他们的使臣，等他们回国了，到时候自然会送行，

可是他突然这样问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还有最后一句话。

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就是一句很正常的感慨。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在意？

司凌不明白，一时之间也想不通。

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说不定这只是人家一句客套之语，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他今天晚上确实多喝了两杯，脑子有些晕晕的，所以出了宫之后，就立刻回了府。

幸好今晚回去的时候，余巧月已经睡了。

站在床边看着她安睡的面容，司凌心里慢慢的平静下来。

没有了宴会上的喧嚣热闹，他只需要偏安一隅，这样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

他害怕自己身上的酒味会熏到她，所以刻意站远了一些。

从窗台透进来的月光洒在余巧月的脸上，让她的睡颜看起来很安然，估计做了一个还不错的美梦，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司凌站着就这样盯了好一会儿。

觉得有眷恋，有幸福。

“巧月，这一次真的快了，等到他们出城了，我就去向皇帝请旨，这一次谁都拦不住我们。”

有时候被人留住，被人需要也是一种煎熬。

司凌之前也问过她，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还会不会义无反顾的来到京城？

余巧月当时没有立刻给他答案。

但是过了一晚上之后，忽然就想明白了。

“虽然现在的她再穿回到宛平郡的时候，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们，还没有尝过京城的酸甜苦辣，自然对这里有太多的向往。而且来到这里之后，也并非所有的生活都是煎熬的。虽然他们不喜欢着他的生活，京城的繁华也不太适合他们，但是整个过程，却也让他们成长了许多。

所以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人生只有当你到一个路口的时候，才明白你接下来要怎么选择。他们现在只是到了该选择的时候，并且确定了自己要选哪一条路。

司凌悄悄的退了出去，去了另外一个房间让下人给他打了水洗漱。

只是在司凌走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余巧月睁开了眼睛。

也不是故意要骗他，大概是习惯了睡觉的时候有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

况且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偶尔能够感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慢慢的长大。

可惜这个时候，她就会很难睡着，因为大着一个肚子，其实有时候不太方便。

她以前睡觉的时候都是喜欢平躺着的，好像侧着就会觉得不舒服睡不着。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必须要侧着才可以。

而司凌在她身边，她就会安心许多。

可是最近，皇帝给他指派了很多的事情，经常要进宫，然后偶尔还要陪同那些使臣。

她其实很多时候一个人待着心里不太舒服，大概是孕期的女人都会是这样。

晚上司凌没回来之前，她一般都睡不着。

只是刚才听到动静，就装作睡着了的样子，不想让他担心。

原本等了很久，心里是有些烦躁的，可是刚才，司凌就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

嘴里突然说的那一句话，让余巧月很是感动。

她想做的，司凌一直都愿意陪着她，无论去到哪里。

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她的目标也慢慢的当成了自己的目标。

这份感情来之不易，她也希望自己能够尽全力小心翼翼的呵护它。

外面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大概司凌已经洗完澡了，他大概是怕吵到她，所以脚步声放得很轻。

要是余巧月睡着

了的话，肯定听不到。

她在对方进来之前，再一次闭上了眼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旁边就有一个人轻轻地躺了过来。

然后余巧月整个人都被搂在怀里。

司凌的动作特别轻，特别温柔。

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就放纵着自己，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下一秒，额头上被轻轻一吻。

“巧月，睡吧。”

余巧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是谁都没有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