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进宫面圣的时候，两个人心里显然已经平静了许多，因为早就做好了准备。

无论这次皇帝打算怎么对他们，他们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应对。

反正现在事情走到这一步了，谁也怪不了谁。

他们现在没什么好失去的，也没有什么好被利用的。

所以，不会输。

所以他们到御书房门口求见的时候，被皇帝晾在外面也是情理之中。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并肩站着，两个人都看着前方，但是心里想的别无二致。

大概站了小半个时辰，双方心里都有些忧虑了。

余巧月担心的是司凌才醒过来，这次伤了底子，其实要养好久才能养回来，现在外面太阳虽然不大，但是这么久，也会耗费很多体力，怕他坚持不住。

而司凌呢，自然是担心余巧月，她现在怀有身孕，而且之前还发生过意外，要是再不好好注意的话……

两个人看了一下紧闭了御书房的门，决定等到了半个时辰的时候，如果皇帝还没有下任何的命令，他们就不再等了。

不管到时候皇上是会大怒，还是打算怎么处置他们，都无所畏惧了。

不过没一会儿，就有太监出来让他们两个人进去了。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给了彼此一些安慰，最后两个人走了进去。

这不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场景，想一想好像之前每次都是这个样子。

皇帝仍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但是他们两个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一心只想着为百姓谋福祉的官员了。

“微臣（草民）参见皇上。”

两个人还是行了一个礼，虽然现在他们在心里对皇帝已经颇有微词，但是表面上的礼数还是要做到的，到时候皇帝还没找他们查，他们就已经先得罪了人家，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不过皇帝索性没有像之前几次一样，直接无视他们，不让他们起来。

这会儿脸上还笑嘻嘻的，“两位请起，刚才在批折子，让你们在外面等了那么久，怕是有些劳累了，要不然让他们给你们搬两个椅子过来？”

现在就是典型的笑面虎，脸上笑嘻嘻，但是心里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他们大致也有个谱。

皇帝不是好惹的角色，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要是忠心为他卖命的话，皇帝大概会稍微亲近一些，但是一旦忤逆了他的意思，并且小司凌和余巧月两人这样，经常做所谓的大逆不道的事情，应该很难被皇帝放在眼里。

“君臣有别，况且皇上是为了国家大事，我们二人就算再在殿门外等一天也是应该的，这是做臣子的本分。”

反正这意思就是拒绝了。

但是皇帝又何尝不清楚，司凌虽然表面上这样说，但是眼神很明显是另外一个意思。

皇帝装作没看到，又把眼神落在了余巧月的身上。

“余爱卿，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上次你来见朕的时候，朕已经说得清楚明白，无论你要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不可恣意妄为。可是你呢？你在做什么？”

余巧月直接看向皇帝，目光不得不善，不像之前的每一次都要低下脑袋。

这会儿心里也有一股气对压在胸口上，不发就不痛快。

“回禀皇上，司大人中了朔月国人的毒，当时草民紧急之下才想了一个如此下策，况且二公主原本就对我们有所亏欠，就算草民利用了她确实有些冒犯，可是事情紧急，别无他法。就算陛下要处置草民，草民也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生死的面前，权势地位什么的都与她无关。

就算坐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是皇帝，那又如何呢？

她

自始至终在乎的，不过一个司凌罢了。

皇帝总觉得余巧月有什么地方变了，她现在站在那里的时候，虽然装束和以前一样，都是同样的男儿打扮，甚至没有穿官服，看起来多了几分闲散而雅致的意味。

可是开口说话的时候，已经足够震慑人心。

她说话的速度不快，但是每句铿锵有力，大概是因为全都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皇帝甚至觉得她的眼神有些过了。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臣子，或者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应该说出来的话。

“放肆，你可知道塞西亚是何等身份？她是朔月国派过来和亲的二公主，要是因为你的原因，中间出了什么差错的话，你让朕如何同朔月国交代？”

余巧月不知道皇帝每次生气的时候是不是就只能敲桌子，外加胡吹胡子瞪眼，可惜现在这副模样，没有什么震慑力了。

她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我行我素。

“皇上是一个明君，该怎么分辨是非想必皇上比我们更清楚，朔月国为了巩固他们现在的地位，公然在我夜域国的地盘上耍阴谋和手段，种种罪行，早就已经逾越了，所以草民也只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而已。”

她你在脸上就写着四个大字——死不悔改。

“放肆！”皇上当初在得知余巧月给塞西亚下了毒，以此来威逼利诱，拿到解药之后，都已经怒气冲天。

奈何当时始作俑者不在场，不然他绝对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放过余巧月。

没想到事情过去了两天，这人依然不知悔改，而且现在她现在的人是皇帝，竟然表现得如此目中无人，简直是大逆不道！

这会儿，皇帝很明显已经生气了，而且怒意还不小。

现在分明就是要让余巧月主动承认错误，届时，事情应该还会有别的转圜的余地。

可是余巧月就是要堵死这一条路。

不过这会儿，司凌挡在了余巧月的身前。

他微微上前一步，然后又给皇帝行了一个君臣之礼，站起来之后，整个人站得笔直，他将余巧月整个都挡在自己的身后，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皇上，此件事情何去何从，早就已经尘埃落定。她是为了微臣才以身犯险，靠这样的办法来拿到解药。至于微臣，在整件事情中确实没有起到一个好的作用，可是微臣并不认为他有错。皇上如果要责罚的话，臣愿意代她受罚。”

这护犊子的方式已经很明显了。

而且从他们进门的时候，皇帝就感觉到两个人现在的身体仪态越来越像了。

互为对方的依靠。

还真是好的很。

皇帝冷笑了一声，然后直接拿着装着茶的杯子向司凌砸了过去。

这一下子，司凌躲都没有躲，茶杯直接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余巧月当时就眼红了。

她快点就要上前和皇帝理论，不过在最紧要的关头，被旁边的司凌拉住了，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劝解她，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两个人这个动作并不小，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皇帝的眼里。

皇帝这一下子彻底发怒了，“怎么，你们在朕面前，还想背着朕私底下说什么？简直是无法无天，朕实在是不敢相信我夜域国还会有你们这般胡作非为的官员！”

“来人呐，给我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他们两个人从未体验过被打屁股的感觉，可是之前余巧月也从电视剧里看到过，通常二十大板就足以打死一个丫鬟，更别说是刚刚受了伤，而且昏迷了这么多天的司凌，这简直就是在要他的命。

这会儿余巧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就算抗旨不尊，大逆不道，也绝对不能够让任何人欺负司凌

。

她推开了司凌，整个人往前走了一步，“皇上，一直以来世人都传你是明君，草民信了，可是现在，难道皇上真的不知道背后的真相如何？还是皇上根本就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