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辉拖着沉重的步子回来的时候，也遭受了和谢莹莹同样的待遇。

大概他平时脾气都不太好，那些人也不敢太过猖狂，说话倒是收敛了很多。

只是言语之中无非两个意思，第一个是让他把谢莹莹从府里赶出去，万万不能够牵连到他们，至于第二个，就是骂他不知好歹的，毕竟在他们的眼中，林正辉就是帮谢承做事的。

可惜这些话听在谢承的耳朵里，不痛不痒，他连眼神都没有给那些人一个。

“说够了吗？说完了就给我让开！”他是不怒自威的那种，所以这会儿，即使再怎么猖狂的人都有些害怕。

林正辉压抑着心里的怒火，进了自己的院子，看到外面乱七八糟的，脸上的神色更难看了。

只是走进去之后，他在门口脚步微微一顿。

谢莹莹这会儿正抱着阿秀，那个丫鬟一直在啜泣，相反的，谢莹莹竟然在安慰她。

这个场景是林正辉万万没有想到的。

对方很快就发现了他，阿秀抹了一下眼泪，就去收拾了，连一会儿都没有多待。

“你回来了。”

先说话的人是谢莹莹。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林正辉有些不敢看她，对方明明看过来的眼神幽幽的，但是好像带了很多深意，好像一下子能看到人的心里去，让他无处躲藏。

“嗯。”林正辉应了一声，最后调整了一下心态，这才看向她，“你没事吧？他们，又没有为难你？”

说话的时候带着不自觉的僵硬。

谢莹莹凄凄一笑，还带了两分嘲讽在里面。

“你觉得呢？”说着她站了起来，朝着林正辉走了过来，“我的好夫君，到现在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一直以来你到底怀着什么样的目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两个人之间也彻底被揭开，很多真相往往是见不得光的，一旦见到了就意味着结束。

就好像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平时看在别人的眼里再怎么恩爱，现在都面临结束了。

林正辉万万没有想到会被谢莹莹这么轻巧的说出来，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愧疚感越深。

“莹莹，你知道了些什么？”他一直都知道谢莹莹是冰雪聪明的那一类，但是究竟有多聪明，他这会儿大致也有概念了。

谢莹莹这会儿只能苦笑，“我知道了什么呢？上次你烧纸条的时候，我就在怀疑了，你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呢？无非是跟谢家有关的事，当时我还以为是你和我爹的秘密不能让我知道。但是昨天晚上，我因为我不小心看到了你在书房里和别人密谋，那个人并不是谢家的人。直到今天，你还安然的回来了，这一切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是啊，还不明显吗？

谢承所有的党羽都被司凌抓了起来，几乎无一例外，而且这一切都发生的猝不及防，所以那些人全部落网。

而他，作为谢承的女婿，竟然毫发无损，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林正辉有些泄气，他颓然的在一旁坐了下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郡守府那边的人，所有的一切都计划好了。你爹身边的人都是跟着他很多年的，司大人他们没有办法往谢府安插人手，所以才找到了我。”

虽然这个结果和自己想象中的并无不同，可是自己猜测和对方亲口承认又有不一样。

谢莹莹听到他的话，目光闪烁，心里也疼了起来。

她明明从昨天晚上就告诉自己，不要太过在意，毕竟自己从一开始就是被人利用的工具。

可是真相慢慢揭开，她又如何能一点都不在乎？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强压下心里的苦涩，不想在这个时候流露出一点的软弱。

她已经沦

落到这个地步了，不能够连最后的自尊都没有。

“我们成婚之前。”

谢莹莹闭上了眼睛，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一颗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她手中的帕子攥得更紧了，手心传来钝钝的疼痛，可是这些都比不上她的心痛。

“所以……”她声音抖了一下，“所有的一切都在你们的计划之中，是不是？包括，包括我们成婚，是这样吗？”

所有的真相完全被揭开，裸露出一块又一块的伤疤，现在所有结痂的地方又重新被挑开，每一处都鲜血淋漓。

林正辉这会儿也难过的不行，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虽然极力挺直身子，但是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人，他这时候想去扶她，要是伸到了一半又只能缩回来。

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呢？

明明当初选择去做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自己，不能后悔。可是到真相被翻开的那一天，原来自己也是会难过的。

“为什么？又凭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是他的女儿，所以就活该被利用吗？我父亲利用我，利用我的婚姻去平衡他的权利。我的夫君也利用我，利用我去接近他，现在呢？现在你打算把我怎么办？”

谢莹莹感觉到自己心揪成一团，说话的声音凄楚无比。

所有的一切都赤裸裸，血淋淋。

她整个人心痛到抽搐，可是她又不想在林正辉的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够强忍着。

一想到那个时候，她甚至还沾沾自喜，自以为嫁到林家之后，过的日子还算幸福美满。

结果呢？

结果自己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

无数个夜里，他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里却在想着怎么对付谢家。

真是可笑。

“莹莹，对不起。”林正辉不知道这个时候除了这一句，自己还能说什么。

谢莹莹用力的擦掉脸上的眼泪，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里面只有冷漠。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就算是苦心经营这一切，林正辉总该有一个理由，为什么一定要对付谢府，甚至连自己的婚姻都愿意付出。

林正辉声音哑的不行，差一点说不出话来，但是他必须解释，因为心里还在希冀，如果谢莹莹知道了原因，会不会没有那么恨他？

“当初谢家为了最快地掌控林府，谢承就想方设法的扶植林正阳，用的手段极其恶劣，毕竟在他的眼里，除了权势之外，别人的性命根本不用在乎。当初他为了帮林正阳扫清所有的障碍，害死了很多人。我的亲生母亲和妹妹就死在了当时的权势争夺之中，而我父亲，软弱无能，连保护他们的权利都没有，最后只能苟且偷生。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发誓，一定要让这一切都讨回来。所以司凌找我的时候，我就同意了。”

万万没想到背后还牵扯到这么多，真相往往比现实更加残酷。

要是说谢莹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心里有怨恨和气愤，可是这会儿，她却什么都不敢有了。

如果当初不是谢承做了那么多错事，害死了那么多人，又怎会有这样的一天？

她虽然是无辜的，可也是他的女儿，血脉关系是逃脱不了的。

林正辉这样做，也没有什么错。

见谢莹莹不说话了，脸上还有灰白之色，林正辉怕她想不开，抓住了她的手，迫切的解释，“就算一开始我怀了别的目的，但是，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假的。”

谢莹莹没有看他，抽回了自己的手，“我知道。”

她不是草木，并非一点感情都没有，而且林正辉对自己的关怀那么明显，几乎直接写在脸上。

可那又怎样呢？

发生了

这么多事情，他们早就不可能了。

“放我走吧，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过了许久，林正辉才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