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司博瀚走了，司凌整个人才慢慢的瘫软下来。

背部传来灼烧一般的疼痛感，刚才司博瀚真的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

想必现在背上全都是戒指的痕迹。

因为太痛了，他额头上出了好多汗，司夫人一边给他擦一边掉眼泪。

“我的凌儿，怎么会这样，你父亲走了，我现在立刻让他们先送你回房间，再去给你找大夫，你坚持住。”

司家一向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就算是家里的下人，也一直是温文有礼的，司夫人当初也是名门淑媛嫁过来的，这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阵仗，她着实有些被吓到了。

等到司凌被下人扶回房间，大夫来了，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司夫人见司凌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经吓坏了。

抓着大夫急得不行，索性大夫看过之后，说伤口虽然严重，但大部分都是皮外伤，只要每天好好休息，按时抹药，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痊愈。

司夫人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大夫补充的。

“夫人，公子这身虽然外敷可以好的很快，但是还是要防止今天晚上会发热，届时很有可能会引起感染。如果今天晚上发生了这样的情况，一定要用酒给公子擦身，直到烧热降下来为止。等过了这一关，再好好休息，注意外敷，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因为背部受伤的面积比较大，可能会对日常生活有一些影响，一定要多加注意。”

送走了大夫，司夫人一颗心算是放了回去。

可是事到如今，她仍然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疼的睡过去的司凌，司夫人心里难受不已。

就只能去找司博瀚，她们夫妻二人这么些年来关系虽然算不上如胶似漆，但也是相敬如宾，她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是没想到司博瀚看起来也不太好。

他脸色苍白，一直在喘着粗气，额头上全都是汗水。

幸好大夫还没有走太远，司夫人又急急忙忙的差人去将大夫请了回来。

这样来来回回的，一弄就到了深夜。

见司博瀚情况恢复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司博瀚，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你对儿子下如此狠手，还把自己气成这个样子，你今天必须跟我说实话。”

犹豫了很久，司博瀚眼神都变得暗淡了。

郑重地叹了一口气，神情充满悲戚，“想我司家，上上下下十几辈人，祖祖辈辈都清清白白，却没想到到了司凌这里，名声尽毁。你要是真的关心你的儿子，在乎他的仕途和脸面。就好好的去劝劝他，忘记那个男子。以我司家的地位，完全可以给他找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从此以后相夫教子，好好的过完一生。至于那些不该想的，尽快给我忘掉。”

要说原来满心都是担忧的话，此时司夫人整个人都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说凌儿……”她是一个正规的名门闺秀，有些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可是眼神和神情已经说明了他内心的猜想。

司博瀚也不忍心看他相扶多年的妻子这般模样，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怎，怎么会这样？”

“哼，定是我平日里太惯着他了，才让他如此猖狂，不知好歹。”

这边，因为司凌的事情，司家已经闹翻了天。

司凌背上的伤十分严重，他虽然之前也多多少少习武，但是司博瀚下手着实不轻，他又没有反抗的念头，所以晚上发热之后，伤口也严重了不少。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慢慢稳定下来，只不过人还在昏迷之中。

这日早朝，余巧月没有见到司凌的身影，这才知道他因病告假了。

虽然昨天两人闹得不愉快，但是他心里还

是十分担忧的。

原本想下了早朝就去探望，可是没想到平日还算清闲的翰林院今天突然多了很多公事，她一时之间走不开，就只能先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这一忙活，就快到了中午。

她从翰林院出来，想着回家将身上的官服换下来再去探望，没想到在府门口看到了司凌。

他应该是刚下马车，只是脸色看起来着实苍白，走路也有些摇摇欲坠的，好几次，若不是旁边有人搀扶，可能就要倒下了。

一晚上的功夫，余巧月没有想到他竟然将自己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心里又着急又心疼，立刻跑过去扶住他，“司凌，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司凌陡然抬头，余巧月的一张脸就在旁边，与他不过咫尺。

一瞬间，司凌心里充满了酸涩，背上的疼痛，一下又一下的提醒着他。

他的感情，究竟有多么不能被人接受。

见对方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余巧月有些急了，“你说话啊，今天我听闻你告了病假，现如今脸色如此苍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还有，你现在为何没有好好养伤，还要跑来我的府上？”

一连串的问题，让司凌已经浮出来的情绪和情愫慢慢收了回去。

他的理智稍稍回笼，“先扶我进去。”

余巧月见他终于反应过来，先收起了心里所有的疑问，将他扶了进去。

其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后背，司凌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他后背竟然也有伤，余巧月吓得赶紧缩回了手，等下一秒触及司凌的眼神，又乖乖的走过去扶他，这一次用了十二分的精力，小心翼翼。

司凌最后被安顿在大堂，余巧月还让人给他拿了一个软垫。

“你先让他们下去吧，我有事跟你说。”

虽然满心都是疑问，对于他今天奇奇怪怪的行为也充满了疑惑，但是余巧月还是照做了。

等到整个大堂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司凌再也忍不住开口，“余子建，现在我问你一个很认真的问题，你必须，仔细想清楚之后再回答我。”

余巧月很少见他如此认真的眼神，每次都说明他们接下来商量的话题真的很重要，所以她也没有继续打马虎眼的想法，认真地点了头。

可是对方却犹豫了很久，几次张嘴想说话，又生生的收了回去，似乎是在做心理建设。

余巧月也不着急，等着他的问题。

许久，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司凌眼睛里竟有了一丝灰败之意。

“余子建，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余巧月猝不及防，所以陡然之间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

“回答我。”

余巧月一怔，指甲窝进了手心里，嘴巴慢慢张开，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其实，她心里还有别的答案。

司凌眼睛里的灰败就像是植物一般，迅速的蔓延长大，平日里这双眼睛流光溢彩，时而深邃时而狡黠，里面藏着太多的光彩，余巧月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这样的情绪。

他……到底是怎么了？

余巧月攥紧了手指，有些不敢猜测，更多的是心慌。

“你，你到底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她心里甚至闪过了很多想法，最后有一个念头停住了，可是又有些不敢相信。

司凌冷笑了一声，“我还期待些什么呢？期待你像我一样，愿意承认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吗？我真是可笑，竟然还想跑过来问你，竟然还会藏着

这样的心思。我现在说出来了，你是不是觉得很恶心？”

他越说，眼睛越红，眼里的灰白和绝望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刻。

整个人就像是已经走入了一个死胡同，明知道前面没路，可还是不甘心。

司凌啊司凌，你看，你失败了，对方还会觉得你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