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万里“？”

看他脸上浮现迷茫，陆柏臻把毛衣卷了的边抻平，重复了一遍“这份是她买给我的早餐。”

表情语气跟平时明明也没两样，可他怎么就从里边听出了得意和炫耀？

许万里右眼微跳“可是爷，您不能吃东西…”这个黎楚不是知道的吗？

“她忘了。”像是看出他疑惑，关上车门，陆柏臻往大仓里走“所以才会给你吃。”

言外之意是在说，如果他能吃东西，就轮不到自己吗？

许万里右眼皮跳的更加厉害，瞬间觉得手里明明已凉了的早餐有些烫手。

因爷的缘故，他平时也很少吃东西，更不会随便吃外边东西，但这是黎楚买的，买给爷的，他要是扔了…

不行，绝对不能扔。

爷要知道，他小命难保。

要不偷偷给胡易吃？

“你吃。”就在许万里西想东想时，那道走到大仓的身影顿了顿，有声音传来“吃完告诉我味道。”

许万里“…？？！”

爷不会是犯病了吧？

问也不敢问。

许红妆来的时候，就见老哥坐在院子角落石桩上吃包子，往保时捷里瞥了眼没人“老大呢？”

顺手捏了个包子填进嘴里，刚咬一口就吐了出去“你什么时候爱吃这种东西了，还是凉的？”

看着那个包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准准落在三米开外装垃圾的铁通里，许万里抬头。

许红妆洗了澡换了衣裳，紧身黑色露脐装，短裤，高跟长靴，额头带着条黑色发带，紫红的齐肩头发把那银圈耳环盖了一半。

还喷了香水，茉莉香的，不冲，离的近了能闻见。

正拿湿巾擦着手上的油。

许万里看了眼手中饭盒里还剩下的三四个已经凉透，表面泛着油腥的小包子。

起身，丢进垃圾桶。

盯着妹妹，慢吞吞的“这包子是夫人买给爷的，但爷不能吃，就让我吃完告诉他味道，我正要吃，就被你丢进了垃圾桶。”

像绕口令，许红妆脑子打了个结。

等她理清楚话里意思，许万里已经进大仓去了地下库。

“许万里！”许红妆错愕后，是满脸涨红，气的，她大声喊着“我要跟你断绝兄妹关系！”

震天动地的。

许万里往向地下的电梯里一站，关上门。

地下室是用防炸钢材建的，并不大，隔音，外边声音传不进来。

廊道十米长，声控灯。

里边几个房间，都是厚重的黑色铁门。

胡易在03室门外站着。

交换了个眼神后，许万里也站在门口，没进去。

房间二十平方米大，很宽敞。

空荡荡的，只放着两张铁板床，及两个铁架。

四角瓦灯照的明亮。

st17和st18各被放在一张床上，衣服没换过，腥臭味冲的很。

陆柏臻和黎楚站在旁边，都带着口罩。

看他没打算出去，黎楚敛了神色，也没驱赶。

从背包里拿出把银制匕首。

正准备挑st17衣领，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她抬头，眉头蹙起“放开。”

陆柏臻只露出的那双眼睛很深沉“你要脱他衣服？”

黎楚眉头皱的更紧“有问题吗？”

要检查st17身体，肯定要脱衣服啊。

陆柏臻默了一瞬。

就这一瞬，黎楚用力挣脱手腕，匕首落在st17脖颈，满是污渍的黑西装被划开。

皮肤有些腊黄，有点点淤青。

没有犹豫。

黎楚直接在他胸口划了一刀。

溢出的血不是鲜艳的红，而是是乌紫色。

“这两个人…”看她动作的陆柏臻，还是没忍住问“他们到底什么来历？”

黎楚又从背包里翻出个小铝杯，划破st17手腕让血往里边滴“这次欠你的人情，我以后会还。但掺合进这件事对你真的没什么好处。”

陆柏臻双手插入口袋，欣长身影站的笔直“从我帮你开始就已经卷进来脱不了干系，契约在，你我现在是夫妻一体，你觉得我能置身事外？”

谁t跟你夫妻一体？！！

这人到底是怎么说出这话来的？

黎楚差点没骂出来，深呼吸，看接够了血，把盖子扣上装进背包，又去取st18的血“那只是契约，迟早会结束。”

想帮忙，又担心变成添乱。

陆柏臻迈出的步子又收回来，眼底一片清明“换个说法，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管你做什么，总要有人打掩护，像昨天，若不是我，你已经被警局抓到踪迹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可以给你无限助力，不收取报酬的。”

这个时节点儿上，遍地监控和法律束缚。要查佟清，要查南浔，要找核源石，纵使自己有足够自信，也难保纰漏。

且，靠陆柏臻打进南浔医学院，会方便很多。

还用的着这人，告诉他点事情，似乎也没什么。

黎楚很快理清思绪，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这两个人不是人。”又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准确，补充“他们躯体是人，有自己思想，但大思想是由体内芯片操控，用比较贴切的描述来说，可以说是人体智能机器人。”

st18身上也有淤青，不过并不多。

收好血液，把袖口上卷两道，露出腕间手环，不着痕迹的从两人身上扫过。

人体智能机器人——

有血有肉，跟普通人无异的机器人——

由体内芯片操控——

现在这个时代，就算幻世科技能够打造出与人无异的ai智能机器人，也不能仿真到划开肌肤表层会流血，会生尸斑这一步。

陆柏臻眼稍有流光划过，视线在黎楚腕间手环上多停留了一刻。

正欲再说什么，手机响起。

从口袋里钩出来看了一眼，是裴灏打来的。

摁了接听。

“我要出院！”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里边声音里哀怨。

陆柏臻神色恢复了清冷“想出院问你身上的伤和江之遥，问我无用。”

裴灏是个浪的。

在医院才待没几天，整天一成不变的清汤寡水不说，连病房门都出不去，他都快被憋疯了。

“啊！”他有些狂躁“我已经可以下地了，江之遥说只要你同意我就能出院。”

看黎楚忙完，陆柏臻从旁边架子上拿了帕子和消毒水递给她，才回裴灏的话“许红妆来帝城了。”

“谁？”电话对面声音扬高一个度“你再说一遍谁来了？”

陆柏臻把手机挪的离耳朵远了点“昨天下午到的，本来说去看你，被我拦住了。”

电话里静了片刻，裴灏的声音才又响起“我觉得医院挺好，我还是等彻底养好再出院。”

陆柏臻面色不变“嗯。”

“你多给她找点事做，我不需要她来看我！”

开的免提，黎楚也听得清楚。

她怎么感觉，裴灏听到许红妆这名字后，声音里带着害怕？

还有这小霸王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