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强调。

“什么？”容末有些不解。

“我说，叫我沈渡。”

这下，容末反应过来了，她无奈的叹口气说道：“好好好，沈渡，我自己进去行不行？”

“走吧。”他显然没有同意，拿出帕子捂住嘴巴，迈开步子就朝着青楼走去。

“诶呦，沈大人又来啦~”

“今日可是要点个姑娘？”

“大人，青衣陪您好不好？”

……

妖娆的青楼女子如同狂蜂浪蝶一般的靠近沈渡的身边，容末看着尴尬，心里也有些不快。

“老鸨呢？”闻到那股呛人的脂粉味，沈渡退后一步，嫌恶的看了她们一眼。

“容妈妈在楼上。”许是被他这冰冷的眼神吓到了，那青楼女子也不敢造次，直接指着楼上的位置对他们说道。

“我们走。”沈渡头都没回，带着容末又上了楼。

“呦，沈大人又来了？说说，今日为了何事？”

容妈妈看见他倒是一点也不奇怪，毕竟这事也邪门，昨日那秀才才送完东西没多久，今天人就被杀了，也不知道她这地方是不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近来实在是不顺。

“我们来的目的，想来鸨母已经一清二楚，所以有话直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沈渡坐在了椅子上，冷冷的开口。

“哎呦，我的好大人，我们真是冤枉啊，昨日的那方秀才真的是给我们送了画本就走了，在我们这里是一刻钟都没有多待。”鸨母苦着脸说道。

容末和沈渡对视了一眼，看样子也知道这鸨母没有撒谎。

“方秀才走的时候有没有撞见什么人？”容末开口问道。

鸨母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她挥了挥手：“哎呀，我要管这么一大帮子人，怎么可能注意到一个秀才呢？昨天他来的时候是从后门来的，走的时候也是从后门走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后门？”容末呢囔了一句，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竟然想到了袁芳柏，她抿了抿唇，看着鸨母问道：“容妈妈，你知不知道袁芳柏。”

“袁芳柏？”

沈渡不由自主的看了她一眼，但是没出声，等着鸨母回答。

“袁芳柏，我记得五年前好像是有这么个人物儿，他是芸娘的常客！”

“芸娘？那个齐文常常点的芸娘？”容末追问道。

“是，就是芸娘！”

得到了鸨母的肯定，容末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沈渡，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眼神交流一番。

“烦请鸨母带我们去见一下芸娘姑娘。”沈渡立刻就知道了她的意思，沉声说道。

“你们自己去吧，正对着后门的院子就是，她那也没什么人，直接去就行了。”

沈渡也没有在意她的敷衍，直接站起身带着一脸深思的容末朝着后门那的方向走去。

“嘭”的一声，她撞到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扫地的小童，忙的跪在地上求饶。

容末吓了一跳，看他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样子，还是个孩子，立刻叫他起来：“我没事，是我没看好路，你没关系吧？”

那小童长得很秀气，说话也不紧不慢的，看着容末这么温柔的问话，脸一下就红了：“我没事。”

“那就好！”容末笑笑，又问：“你可知芸娘的院子在哪里？”

“芸娘？”小童瞪大眼，眼睛显得圆溜溜的，还有些可爱。

“对呀？怎么这么吃惊？”容末打趣道。

“除了前段时间的齐秀才，芸娘这里已经好些年都没有人来了。”那小童说着，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走到前面给他们带路。

“就是这里了。”他指着一个和后面面对面的院子说道。

“谢谢你。”

那小童行了一个礼，拿着扫把又退下了。

“我们进去吧。”沈渡见她面带笑意，心里想吃了醋一样不高兴，声音也冷了几分。

容末也搞不懂他又怎么了，跟在他的后面，直接就敲响了芸娘的房门。

“是松兰吗？”一个温婉的女声从屋内传来。

“衙门办案。”沈渡言简意赅。

这下，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房门被打了开，一个穿着素色衣袍的女子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是官府的老爷吧？妾身芸娘，快请进！”

说着，芸娘给他们让开了位置，让他俩人进来。

“我这里人少清净，也没有什么好茶招待二位，就委屈两位用些茶点吧。”

说着，芸娘端了一些点心过来，看起来也是知心观的吃食。

“没关系，我们就是来问问话，问完就走，芸姑娘不用麻烦。”容末忙的说道。

芸娘笑笑，缓缓的坐在了他们的对面，神色淡然：“我知道，你们想问的是那齐秀才的事情吧。”

“对。”容末点点头。

“那个齐秀才死了活该。”芸娘的声音一丝起伏都没有，冷冷的说道。

容末一怔，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沈渡，他神色淡然，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到他一样。

“我们这些卖身青楼的人，都会接客，这个是我们的命，没办法改，但是这客人也有好有坏，那齐秀才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实则就是个有怪癖的疯子。”

说着，芸娘就将自己衣服的袖子撸了起来，她的胳膊上到处都是鞭子的痕迹，鞭痕有的已经深入骨血，结了痂，甚是吓人。

容末蹙紧了眉头，根本就想象不到那个看起来正经的酸儒生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他每次来，我都要受到一次鞭打，这还不算，他这人嘴巴坏，每次都要说一些难听的话来折辱我，我虽是青楼女子，但也是个人，可他是真的不把我们当人看，所以，他死了活该！他这样的人就该死！”芸娘恨恨的说。

“所以你把他杀了？”沈渡这话问的是又直白又伤人，愣是把容末看傻了眼。

芸娘吓得站起了身，忙的摆手，“怎么可能？昨日妾身不是已经跟大人解释过了。”

沈渡就是故意的，他想看看她会不会自乱阵脚，但是她似乎是真的吓到了，忙的说：“那天子时未过，要到丑时的时候，齐秀才从我这里就离开了，因为天色太晚，他从后门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