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没什么。”他收敛了笑意。

“我等下给你拿。”他又递了颗草莓到她嘴边。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问问而已。”她连忙摆手。

“笨蛋，草莓好吃吗？”他俯下身，仔细地看着她的眉眼。

“额，好吃。”她一口含住草莓，心虚地不敢看他。

“为什么不让我在这？”他揪住她的脸颊。

“因为你在这里的话，厉夫人很多想说的话都没机会说。”她撅着嘴。

厉墨枫低头看着她，大概是因为刚吃过草莓的缘故，粉嫩的嘴唇上润润的，让他有一股想要含进嘴里的冲动。

“我不想让你听那些话的。”他松开手，又轻轻地揉了揉被他掐红的地方。

“那你最后怎么出去了呀？”她笑着问他。

“看你那模样，是真的想吃草莓的，就去给你洗了。”他也跟着笑。

“你自己洗的啊？”她有些意外，还以为是他叫陈妈洗的。

“对，我一颗一颗仔仔细细地洗的，所以你必须全部吃完。”他手上喂草莓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厉墨枫，你对我这么好，我会怀疑你喜欢我的。”她嘴里嚼着草莓，腮帮子鼓鼓的。

厉墨枫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在沈曈发现他的异常之前又缓过神来，若无其事地笑。

沈曈说完就后悔了，她怕厉墨枫觉得她自恋，也怕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不过见厉墨枫没有反应，她反而有些失落。

“厉墨枫，厉夫人是不是没有去爷爷的生日宴会啊？”她转移话题。

“爷爷不让她去。”他平静地说。

“为什么啊？”她不解地问。

“你觉得她对我怎么样？”他忽然问起。

“这…我不是很了解。”她尴尬地笑，她一个外人怎么好意思插手他的私事。

“你应该看得出我很讨厌她吧？”

“看得出来。”她点头。

而且她觉得不仅仅是讨厌，更多的是厌恶和怨恨。

“我的父亲为了救她去世了，但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爱过我的父亲。”他语气沉重。

“连带着我和厉尘澜，她也不管不顾。”他自嘲地笑着。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小时候有一年儿童节，我和厉尘澜缠着她要她陪我们去游乐园，可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把我们赶出房间，后来大概是我们闹得动静太大了，把奶奶吵来了，她碍着奶奶，就答应带我们去游乐园。”他说着顿了顿，将水果盘捧在手里，坐在床沿，打算一边讲故事一边喂她吃草莓。

“我们以为她会带着我们高高兴兴地玩一天，没想到我和厉尘澜坐完过山车下来，就被她的助理告知她离开了，至于她去了哪里，助理也不知道。”他长长地呼了口气，似乎将这些往事讲出来以后，心里舒坦了许多。

沈曈觉得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童年的不快乐并不会让他产生怨恨的情感。

“我以为她只是不爱我们而已，后来我才知道，她恨我们。”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我在房间里睡觉，她进来了，她平时不喜欢和我亲近，所以我宁愿装睡，也不想醒来看见她离开的背影。”

“当时是冬天，因为我小时候皮肤差，所以不能开暖气，房间里有一个火炉烘着，她很快就出去了，等她出去了我才睁开眼，就看见火炉上盖了一张毯子。”

“我呆呆地坐在床上，直到闻到了烧焦的味道我才回过神来，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妈妈想要杀了我。”说到这里，他眼睛已经微微红了。

沈曈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她莫名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些疼，眼睛也开始发酸。

“我假装刚睡醒走出房间，我看见了她的眼神，那眼神我至今难以忘怀，夹杂着满满的恨意和不甘心，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没有母亲了。”他低头轻声笑，不知道是在嘲笑小时候可怜的自己，还是在嘲笑现在至今无法释怀的自己。

“不难过了，以后会有自己的家的。”沈曈温柔的安慰他。

“家吗？你说怎么样才算一个家？我爸，她，厉尘澜，还有我，本来也是一个家。”他缓缓闭上眼。

沈曈第一次见到这样失态的厉墨枫，他似乎真的完全对她收起了所有的防备，将自己的心事都敞开给她看。

“她不爱我爸，所以讨厌我们，厌恶我们。她以为我不知道当年的那件事，其实我只是懒得再去戳破她。”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说两个不想爱的人，为什么要在一起？”他低头问她。

“我不知道。”她轻轻摇头。

“我奶奶临终时告诉我，这辈子，一定要和心上人过，一定不能勉强。”提起了奶奶，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真诚的笑容。

“沈曈，其实我是一个胆小鬼。”他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小时候是，现在也一样。”他垂下头。

“小时候藏起自己的心事，假装自己还有一个温柔的母亲。”他又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现在…遇到了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却不敢告诉她，怕她拒绝我。”他声音微微沙哑。

“为什么不敢？为什么觉得她会拒绝你？你这么优秀…不是吗？”她紧张地扣着自己的手指甲。

“我优秀吗？可我坏毛病很多，我脾气差，家庭背景复杂，还总是保护不好她，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危险。”他准备再喂她草莓，低头才发现草莓已经吃完了。

“也许…也许她也很自卑…”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也许她觉得自己背景太普通配不上你，也许她觉得自己太软弱总是拖你后腿。”她红着脸，小声地讲着。

“而且你脾气很好，至少在我看来，除了第一次见你时，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重话，一直很照顾我的感受。”她仔细地回想着。

“你第一次见我时，是什么感觉？”他忽然很好奇。

“感觉并不是很美好，就因为我多看了你一眼，你就想要我的命。”她浅浅一笑，谁能想到当初那个狠戾的厉墨枫，会在这里跟她回忆往事，诉说心事呢？

“好吧。”他忽然很后悔自己当初的态度。

“那我想想，要不要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