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言玫不发一言，或者是此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

她承受过失去孩子的痛苦，所以一命相抵并非是什么不切实际的事情。只不过如今若是要柳言玫把一条命给一个皇后所怀着的假孩子，岂不是自己太傻了吗？

“皇上！皇上！”里面的宫人匆忙跑了出来，“皇后娘娘刚才醒来，说是这件事情不怪夫人，还请皇上网开一面，先不要惩罚夫人。”

“皇后现在怎么样？”老皇帝开口问道。

宫人行了一礼，“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现在又已经昏过去了！”

“哼！”老皇帝冷哼一声，看向柳言玫的方向，“你自己看看，都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后还在想着你！你又是怎么做的？就这样害了她的孩子！”

文赫皱皱眉，“皇上，皇后娘娘也说了，这件事情不能一概而论，不如先等着皇后醒来再说吧。”

柳言玫自从哑娘没了之后，就一直双目呆滞，任是别人说些什么，柳言玫也都已经会不过神来。

曾经那样鲜活的人，如此就硬生生的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又让柳言玫怎么轻易接受？

月亮挂在天上，像是月牙一般。

文赫拉着柳言玫的手出来的时候，外面仍旧风平浪静。没有人会因为死了一个丫头而影响自己的心情，但所有人都会因为皇后没了一个假皇子而觉得伤心。

兴许这就是所谓的上天注定吧，柳言玫这样想，还在思量着的时候，眼前一黑，就再也不省人事。

有的时候，昏迷的确是解决一些事情最好的办法。

这样一连几天下来，皇宫之中的皇后身子反反复复的，连带着柳言玫竟然都觉得难受起来。

再次入宫的时候，是皇后主动要见他们的。

“你小心些，”高座之上的老皇帝对皇后满脸的关怀，心中恨不得把皇后捧在水里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皇后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脸色苍白的无以复加。

“这几日不见，言玫看上去也不大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呵，这就是皇后，哪怕心中歹毒如蛇蝎，人前仍旧可以装的一脸无辜。柳言玫忽然想起先后来，若是先后有着她的半分心意，想来也不会这么快就没了。

柳言玫和文赫跪在地上，“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妇无事。”

“哼！”高座之上的老皇帝轻哼一声，“一句谢谢就能管用吗？皇后内心之中如此伤痛，竟然还是先关心着你们，你们难道不会觉得愧疚吗？”

“是我等的错，”文赫伸出手拉住柳言玫的手，转而对着老皇帝行礼道，“皇上不管怎么责罚，臣都心甘情愿。这件事情上，臣不会辩解半分。”

老皇帝冷哼一声，从高座之上走了下来，“你说的轻巧！”

立在柳言玫和文赫的面前，老皇帝的脸色缓了缓，“这件事情朕和皇后商量过了，你也是皇家血脉，也是时候应该回到皇家之中。皇后既然没了一个皇子，那你就去做皇后的养子吧，当做是赎罪，这件事情，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柳言玫和文赫一时之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若是怎么惩罚都是有心理准备的，只不过怎么会忽然之间想要让皇后收了文赫这个养子？

“不可能，”文赫答道，眼神坚定，“我母亲早就已经亡故，就算是我是天家血脉，也没有值得肯定的地方。若是这样就可以交换的话，岂不是荒唐？”

老皇帝皱皱眉，“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皇上可以不用最好的办法！”文赫仍旧没有任何想要退缩的意思，如今被皇上这么一闹，似乎皇后的野心被更加放大了几分。

当初先太子如今的雍王走了之后，储君之争变

得更加隐晦了些。

原本只有一个四皇子，当之无愧或者是别无选择。但若是皇后怀孕的话，便会多一份势力竞争。可是光有老皇帝的宠爱还不够，最重要的是要有权势。

所以皇后想要的，自始至终都不是孩子，而是一个有权势的储君！

老皇帝此时被气的难受，看着顽固的两个人，一时之间不该如何办。

皇后从座位上缓缓走了下来，银花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搀扶着。

“皇上，臣妾也觉得战候说的对，亲人之间的关系，当然是血浓于水，又怎么能够替代呢！”皇后苍白的脸上扯出几分笑意，“既然战候不愿意，那就不如帮着臣妾解决另外的一件心事吧？”

“皇后娘娘请说，”文赫的神色恭敬，但是心中已然多了几分戒备。

皇后已然没有当初的单纯，如今要说出来的事情，也未必自己能够同意。

皇后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是惆怅，“你知道的，千丝一直没了着落，战候府中只有一个夫人未免也太寒酸了些。本宫是为了你好，若是你不愿意的话，那就不如效仿当初皇上的处事方式，一命换一命吧？而且，一定要夫人的命才行！”

柳言玫愣愣的听着皇后的话，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阴谋包围了。

从一开始的时候，皇后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千丝，皇后，老皇帝，都是设计者，也是受益人。

文赫伸出手，老皇帝像是已经看透了文赫的意思一般，急忙制止道，“文赫，这次的事情可不是你的爵位就能够解决的，当初拒绝和亲，你拿你的官位来威胁，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是你不愿意，也不是这样就能够解决的！”

柳言玫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当初四皇子给了自己问题，但是没有过来要答案。

原来是文赫早早的就已经准备好了结果！

这些都是文赫为了自己做的，如今看来，自己还真是一无是处，只会惹麻烦。

“朕再给你们时间考虑，三日之后御书房，文赫，朕等着你的结果！”

老皇帝说完了话，就已经挥了挥手，显然是不愿意再过多的解释。

文赫和柳言玫一起起身，辞别了老皇帝和皇后之后，这才出了凤仪宫。

柳言玫显得格外的有些失魂落魄，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作用，柳言玫还没有走两步，就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