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言玫已经在牢房之中呆了几日，这几日的生活几乎生不如死。

就算是一边的月来哭红了双眼，也没能让狱卒们有着任何的怜惜。残羹剩饭，甚至是连口水，现在都已经少见了。

即便是柳言玫一开始的身子不错，到了这里，也已经是疾病缠身。

“夫人？夫人？您没事儿吧？”月来轻轻地开口唤道，手握在栏杆上面，恨不得一个用力，就把栏杆全部都掰断了才好。

只不过可惜，做多少在这个牢房之中都不过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柳言玫躲在角落之中，模模糊糊之中似乎听到了老鼠的叫声。只不过即便如此，柳言玫也没有了精力反抗。朝着月来的方向看去，柳言玫勉强的笑了笑，“月来，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夫人放心！等到我们出去之后，侯爷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月来开口道，眼中的泪珠又忍不住落了下来。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柳言玫了。

柳言玫听到文赫的声音，多少清醒了几分。

对啊！临走的时候，文赫还说要等着他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门外传来枷锁的声音，柳言玫睁开眼睛看去，竟然是哑娘。

哑娘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是也没有想到此时的柳言玫竟然会是这番模样。蓬头垢面不说，脸色一片苍白，伸出手握着柳言玫的手，更是大吃一惊！

“啊......啊......”

“我没事儿，你怎么过来了？”听出哑娘是在关心自己，柳言玫没有回答哑娘的话，朝着哑娘的手中看去，这才见到哑娘拎着一个食盒。

哑娘见状，急忙打开，拿出食盒之中的点心，端在柳言玫的面前。

柳言玫刚拿起一块，目光落在月来的身上，急忙道，“我吃一块就够了，去给月来送去吧。”

哑娘眼中满是担忧，放了一盘点心在柳言玫的身边，这才把手里剩下的点心递给了月来。

一口熟悉的味道咬在自己的嘴中，虽然说不出来有多么好吃，但是这样的感觉，就是无法取代的。雪中送炭，真真是人生之中的一大幸事。

月来正想着这些的事情，不想远处的柳言玫竟然摔倒在了地上。

“夫人！”

月来大叫一声，哑娘急忙伸出手去搀扶。看着柳言玫发热的身子，哑娘忍不住哭出了声，“夫人！您醒醒啊！”

“没有人可以救夫人了，皇后皇上一行人已经不准备再理会我们了。”月来顺着栏杆瘫坐在地上，手中的糕点一下子没了味道，眼前一片迷茫，全部都是死亡的脚步。

哑娘脸色慌张，看着此时的柳言玫更是没有了注意。

只不过脑袋一闪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放下柳言玫的身子，朝着外面走去。

月来心中一动，刚才还在感叹雪中送炭的人，现在竟然也已经选择离开了吗？世间之事，竟然变化的这么快。夫人，若是你知道的话，又该怎么办？

这边的哑娘像是有着目的一般，疯了似的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哪怕是慌乱之中跌倒在地上，哑娘也顾不得别的。周围的宫人传来异样的眼光，议论纷纷。哑娘顾不得理会，满脑子都是柳言玫苍白的脸颊。

这样的人！不该出事的！

“啊！啊！啊！啊！”

哑娘立在佛堂门口，对着里面大声的喊道。守着佛堂的宫人见到哑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哑娘，你怎么又来了，娘娘都说了不想要见到你。上次帮你找了那些药渣子，都已经违背了娘娘的意思，你可千万不要再闹了！”

哑娘摇头，趁着宫人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朝着里面闯了进去。

宫人反应过来去追的

时候，哑娘已经跑进了佛堂里面。

样貌出众的道姑正在敲着木鱼，手中的佛珠一点点的流转，并没有因为旁人的到来而改变分毫。轻声呢喃出的佛经，更是让哑娘都心中安静了几分。

“你快出来！”宫人压低了声音，但是还是显得格外的刺耳，“娘娘一向不喜欢有人进来佛堂里面打扰，就算是你也不行！快点！莫要惹得娘娘生气了！”

哑娘拉着那道姑的手跪在了地上，手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只听得一阵哭泣的声音。

道姑缓缓地睁开眼睛，目光正好对上佛像的眼睛，“哑娘，你离开我身边的时候，都不曾哭过。”

哑娘摇头，心中的千言万语都说不出来，只是眼泪却半分都止不住。

道姑从蒲团之上起来，目光落在哑娘的身上，“你有事要求我？”

哑娘点点头，手放在自己脖子上，用力的掐着自己。直到快要喘不上来气的时候，宫人才急忙上前拉住哑娘的手，“你这是做什么！娘娘已经避世多年，你这样逼着娘娘，岂不是要叫娘娘为难！若是你真的为了娘娘好的话，不如就快些离开吧！”

“她想要我救人，”道姑一语中的，哑娘点点头，像是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般。

宫人也从地上起来，看向道姑，“娘娘，您要帮忙吗？”

道姑上前伸出手扶起哑娘的身子，轻轻地帮着哑娘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服，像极了一个慈祥的母亲一般。

“哑娘三岁跟着我，十三岁离开我身边。不管是那跟着我的十年，还是不在我身边的五年，从未求过我半分。当初皇后割了哑娘的舌头，甚至滚过了长针床，都不曾和我抱怨，更没有向我叫苦求饶半分，能让哑娘这般，那么那个人也一定值得！”

道姑要跟着哑娘离开，不想宫人拦在了两人面前。

“娘娘！若是您出去了的话，这次就算是救了别人，很有可能您就死了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佛慈悲，死而无憾。”道姑的回答干脆利索，回过头来看了看佛像，隐约之中，好像也看到那佛像正在对着自己微笑。

转身绕过宫人的身子，和哑娘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宫人目送着两人的背影，饶是无奈，还是急忙起身跟了上去。

宫中之中原本还在讥笑着哑娘的莽撞，但是看到哑娘身边的人的时候，又忍不住急忙低下头行礼。

消息传到凤仪宫的时候，皇后正坐在凤座之上静静的玩弄着怀中的小猫。

“娘娘！娘娘！不好了！宝华殿里的那位出来了！被哑娘拉着去了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