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赫收拾着东西的手微微一愣，刚要回答，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局促的敲门声。

文赫生了几分警惕，打开门之后，却发现是小二。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难道你们客栈都这么不懂礼数？”文赫不悦道。

小二急忙摇摇头，“不是！公子不要误会！是我们掌柜的来告诉各位客官，若是没事的话不要出去乱走，这大燕的太平日子，算是到头了。”

“这是什么意思？”柳言玫不解的问道。

小二面对着两位的问题，不由得也有些诧异，“两位不知道吗？听说西疆那边打仗了，齐国的人已经开始在大燕攻城掠池了，但是我们大燕，那战侯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愿意出来！现在我们都已经筹备了万民书，准备送到京城里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结果？”

两人脸色诧异，柳言玫虽然对现在的情况并不了解，但是西疆还是隐隐有些印象。

当初文赫就曾经去过西疆处理事情，那个时候的文赫还开口说道，西疆的所有人，都是他文赫的兄弟。所以尽管是柳言玫不愿意，但是文赫还是去了。

那么如今呢？柳言玫担忧的看向文赫，果真看到文赫有些失魂落魄。

谁知道那小二说的一点不差，还没离开的时候，掌柜的就已经上了二楼来。见着柳言玫和文赫，勉强笑道，“两位也是大燕的人，这是我们这里的百姓准备的万民书，不知道可否让两位也留个名字？多一分力量，说不准就可以劝得动那战侯了！”

掌柜的递过来笔，文赫下意识的伸出手接过。

清白的纸上，万民书三个字格外的显眼。一个个迥异的笔迹，代表着不同人的心声。但是这么多人汇集起来，最大的想法，仍旧是想要请求文赫出战。

文赫的手微微颤抖，在掌柜的小二的注释之中，无论如何都写不出自己的名字来！

柳言玫自然也发现了不对劲，笑着上前从文赫的手中接过了笔，“我家相公不懂文字，让两位见笑了，这字我来签上。能够出一份力，也是我们的荣幸。”

柳言玫说的端庄得体，掌柜的和小二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随意的写了两个名字，虽然字迹丑陋，但是不管怎么样，也算是糊弄了过去。

掌柜的和小二离开，柳言玫这才急忙关上了门。看着一脸失魂落魄的文赫，柳言玫伸出手握住文赫仍旧颤抖着的手。

“怎么样？现在还想要离开吗？”

文赫回过神来，勉强的笑了笑，“为什么不呢？昨夜我就说了，大燕日后不管是什么状况，我都不会再插手。旁人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又何必自取其辱的想要去热脸贴冷屁股呢！”

文赫转身，仍旧回到刚才的位置收拾东西。但是一双手，仍旧颤抖。

那是曾经征战沙场，灭敌无数的战侯啊！并非是一战封侯，而是数不清的浴血奋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中执念。是一腔热血所化，溶于心中，藏于骨肉，不死不灭！

“文赫！”柳言玫开口叫到，“我知道你想要回去，但是却又不想要面对尔虞我诈的生活。所有的事情都不得圆满，有所得到就会有所失去。万民书请愿，想必此时京城也已经乱成一团。这个时候您难道还想要继续违背自己的初心吗？”

文赫的动作不停，只当做没有听到柳言玫的话的模样。

柳言玫上前挡在文赫的面前，扔开文赫手中的东西，“忙了一个早晨，你所收拾的，又有什么？我们不是了战侯和夫人，还有什么家当需要这样认真的收拾？”

“言玫，我......”万语千言凝聚在咽喉，只逼出一口鲜血来。

柳言玫也没有想到文赫会忽然之间吐出血来，急忙拿出手帕帮忙擦拭。伸出手摸在文赫的手腕

之上，这才松了心。还好，只是一是气血攻心，并不是什么大事。

屋子之中安静下来，柳言玫叹口气，无奈的摇摇头，“罢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桌子上的饭菜没有动，柳言玫捡起刚才自己扔下去的东西，重新打包着手中的包裹。

当归似乎也知道两人之间气氛紧张，只是静静地立在一边看着，不敢多言。

柳言玫从桌子上拿了一块点心递到当归的嘴边，“吃吧，等到吃完我们就离开。所有的事情都与我们没有任何的关联，个人都有个人的归处！”

当归叮咛一声，像是认可了柳言玫的话一般。

喂着当归吃完了点心，柳言玫这才伸出手抱起当归，手中拿着行囊，率先朝着外面走去。

文赫愣在原地许久，终究还是朝着柳言玫的方向追了过去。只不过刚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柳言玫站在门口，顺着柳言玫的目光看去，文赫这才看到，周遭大大小小的店家门口，都已经挂上了恭迎战侯回京的字迹。

掌柜的似乎刚从外面回来，看着收拾好的两人，微微行了一礼。

“两位客官慢走。”

“掌柜的，”柳言玫开口唤道，掌柜的这才停下了脚步，“姑娘有事？”

柳言玫从袖子之中拿出一个碎银子，朝着掌柜的手中推去，“不知道外面是怎么回事？恭迎战侯回京是什么意思？这战侯难道不在皇宫之中？”

“姑娘原来是想要知道这个，”掌柜的摆摆手，退回了柳言玫的银子，“姑娘夫妻两人，想来也并不容易，这银子你好生留着就是。至于外面的字迹，是京城今日下旨，那战侯出去亲自追贼人了，如今下落不明。我们各处都行动起来，也好让战侯看到，早些归来。”

“若是他不回来呢？”柳言玫反驳道。

掌柜的脸色黑了黑，“姑娘这话可不能说，你我都是大燕的人，心知那战侯心性虽然高傲，但是那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凡是大燕有难，战侯必出。如今也不过只是遇到了麻烦罢了，我等都是相信战侯一定会回来的！姑娘若是这样想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掌柜的便也不理会二人，转身朝着客栈里面走去。

柳言玫原本想要道歉一声，如今看来也已经不必。

转身看去，文赫正看着到处飞扬着的宣纸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