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病历单被秦竹玖揉成一团，狠狠地丢到墙面上，弹开，在地上滚了几圈，回到他脚边不远的地方。&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他曾口不择言的说过，如果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就不要留。他说他会成全她给她自由，秦公馆不会再留她，而她真的就不要这个孩子了。为什么，她就这么不想留在他身边，宁可舍弃孩子，也要换得她所说的自由？

李林海听见屋里传出来砰——的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他推门进去时，就看见秦竹玖把悬在窗外的手收了回来，他的脚边全是碎掉的玻璃碎片。秦竹玖的手上，也变得鲜血淋漓。

秦竹玖一拳砸在了玻璃窗上，自己弄伤的。

李林海惊到，“秦先生！”

秦竹玖从他身边走过，在他身后蹲下来，捡起那张被自己揉成一团的病历单，放进了口袋里。

李林海从没有见过秦竹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就好像失去了一切。

李林海不知道，对于秦竹玖来说，他的确失去一切了。孩子，和她。她们母子，是他的一切。

在别人眼里，他是高高在上的总商会会长，是商界人人攀附的对象。但他也是一个普通人，想要成为一个好丈夫，前不久还期待着成为父亲，现在做父亲的想法已经落空了，而丈夫，也很快就不是了。

……

阳光出奇的和煦，沈之婳穿着病号服在园子里已经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园子的角落里有一棵开的灼灼的桃花数，沈之婳觉得刺眼，坐的离那棵桃花树远远的。

这是她醒后的第四天，醒来以后她就几乎没有开口说过话。这本该野芳幽香佳木繁荫，携手致爱与孩子一起游春的季节，沈之婳像个呆子一样，孤零零的坐在园子里。

一个圆圆的球滚到了沈之婳脚边，她蹲下去捡了起来。一双小小的鞋子停在了她面前。一双小伴着奶里奶气的声音伸到沈之婳面前，“漂亮阿姨，能把球还给我吗？”

沈之婳抬头，面前的是一个近三四岁的小男孩，一张脸白白净净圆嘟嘟的，粉雕玉琢，霎是可爱，这孩子正朝她伸出手，向她索要这个球。沈之婳把球递给他，孩子说了一声谢谢，撒开脚丫子跑向他的母亲。

她本来，也有一个孩子。

后来这个孩子死了。

病历单已经找不到了，但是她问过冯玉春，这是药物导致的流产，除了那碗秦竹玖吩咐王妈给她做的汤，沈之婳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

他怎么可以杀了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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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不在乎这个孩子，但他怎么忍心，害死他自己的亲生骨肉。

曾经沈之婳对秦竹玖抱有许多的期待和幻想，也想过他们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甜蜜。但就在四天前她醒来的那个清晨，一切她所幻想的美好，都尽数幻灭了。

从那一天起，沈之婳就变得魂不守舍，她经常发呆，好像变了一个人。

沈之婳坐回长椅上，继续晒太阳。一条薄薄的毯子披在沈之婳身上，她扭头看去，冯玉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着她。

秦竹玖也总喜欢把手插在口袋里，沈之婳发了会呆，把思绪拉了回来。

“你来了啊？你来做什么啊？”沈之婳呆呆的问道。

冯玉春说：“不是说过么，小产后不能受凉，以后留下病根可是大事情。”他抬手把沈之婳披着的毯子又收拢了一点。冯玉春看了一眼时间，说道，“回去吃饭吧，今天医院的菜还不错。”

沈之婳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插进了病号服的口袋里。沙沙的摸到一张纸，沈之婳一愣，都忘了这件事了。

冯玉春看了她一眼，觉到她神色异样，问道：“怎么了？”

沈之婳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来递给冯玉春，“你想看吗？想看就拿去吧。”她说的很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冯玉春接过纸来展开，然后换他愣在了原地。

离婚协议书。

秦竹玖已经署名的离婚协议书。

沈之婳还在慢慢的往前走，这几天下来，她消瘦了许多，从前怀孕的时候因为养的好，她的体重还勉勉强强能够一百斤出头，但是现在的她只有八十四斤，瘦的可怕。她明明沐在阳光下，冯玉春却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片阴郁。或许从今以后，她心中都会有一个阴郁的角落，永远不见光，她会在那里悼念她死去的孩子。

沈之婳醒来的那天，秦竹玖说，你醒了，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要是没有什么想改的，就签字吧。他的神情看起来好疲惫，沈之婳扭头便看见一份条件优厚的离婚协议书，具体写了些什么，沈之婳没有看，只是知道离婚以后，她能得到很多钱，很多很多钱。

签名栏上已经签好他的名字。

秦竹玖，好漂亮的字。好冷血的人。

沈之婳笑了一下，他真的是有很多钱，可是她要这些钱干什么？点火烧了给他阴间的孩子用么？何其讽刺。

连续三天，秦竹玖都没有再来过医院一次。但每天他送来的营养品都不会少，那些人送完营养品以后，总会问一句，沈小姐，秦先生让我问你，协议是否已经签好。沈之婳从来没有回答过一次。

孟天娇这时候如果在，一定会特别得意朝她笑，会对她说，看吧，沈之婳，是我赢了，你现在都被人称作沈小姐了，你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有什么可以骄傲的？

还有啊，王妈也没有再来过，因为心虚吗？应该是心虚了吧。

冯玉春追上去问她，“你要签？”

沈之婳呆呆的，眨了两下眼睛，“嗯。要签。”

看着她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冯玉春心上突然就好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在沈之婳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他突然把沈之婳抱进了怀里。

冯玉春身上夹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凉凉的。可他的怀抱又是异常温暖的。

沈之婳鼻子突然就酸了，为什么，你不是秦竹玖啊。

冯玉春在她耳边说：“女人有时候也可以不要逞强。”

从醒来以后，沈之婳一次也没有哭过，但是这一次，她躲在冯玉春怀抱里，哭了。

从低声抽泣到嚎啕大哭，甚至引来病患与路过护士的关注。冯玉春把沈之婳身上的毯子拉起来盖到她头上。

沈之婳哭的更大声了。

秦竹玖，我从今以后都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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