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娇走回江淮面前说：“我是孟天娇，哪怕是被人讽刺谩骂也一样的骄傲。你说自私？就算是自私又怎么样？就算自私我也一样要得到我想要的。至于你，就继续蜷缩在你懦夫放角落等着你沈姐的一点垂怜好了。”

“明知道秦竹玖心中没有你，你还这么不留余力的去追求，结果会很惨烈的。”江淮说，“这句话不只是为了沈姐，也是为你好才说的。”

孟天娇不屑，“我不需要这微薄的悲悯。”她踩着细高跟鞋，走向宴会大厅。

江淮无奈的摇摇头，至少刚才那一句话真是为孟天娇好才说的。他看向孟天娇身边的秦竹玖，面上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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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他再去仓库看的时候，那里的军火已经不见了，显然是有人偷偷运送走了。他不确定那批军火到底是谁放在那里的，但细想之后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要知道前段时间，在秦家码头，那么巧的就闹出了一件走私军火的大事。虽然秦竹玖没有被曹副局抓包，但这不代表秦竹玖什么也没有参与。像秦竹玖生意做到这么大的人，敢运送军火，江淮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江淮唯一担心的是可能会因此受牵连的沈之婳。他是该继续沉默，暗中观察秦竹玖，还是该把这件事告诉沈姐，让沈姐知道秦竹玖并不简单提起警惕呢？

在酒会中与几个富商敬酒的秦竹玖注意到了江淮的注视，他一手插在裤兜里，将清冷的目光投到江淮身上。

江淮立即扬起笑，对秦竹玖举了举杯，好似十分坦然的样子。

秦竹玖见状也对他举杯，他低头抿了一口红酒，透明高脚杯里的红色液体映出他一双眼眸深深沉沉。江淮的神情很奇怪，他是知道了什么，还是猜到了什么？

知道和猜到是有本质区别的，如果只是猜到，他只需要打消江淮的疑虑就可以了，如果是知道了什么……

那处理方式就全然不同了。

这时候孟天娇走到秦竹玖身边低声说：“我们去和王局长聊几句。”

秦竹玖点点头，走向了另一边。

王免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头发用发胶光洁整齐的梳向脑后，即使这是一场酒会，他也依然穿着一身军服，看起来十分精神利落。他的颧骨有些高，但体型十分健壮，秦竹玖与他站在一起，看起来竟然生出一分薄弱的感觉来。

秦竹玖一走到王免面前，王免就先敬了他一杯，一口豪饮而尽。秦竹玖也举杯，将杯中的半杯酒喝了下去。一旁的酒侍举着托盘过来，接走秦竹玖手上的空杯。

王免拍了两下秦竹玖的手臂，中气十足的说：“秦先生策无遗算，王某佩服。”

秦竹玖瞥了一眼被王免拍过的地方，把刚才举杯的另一只手也插进裤兜里。

“王局长客气。”

他的语气与当日和王免密谈时一样，十分淡然，好像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一样，既不显得熟络，又不至于疏离到失礼。

王免知道知道这是秦竹玖的性格使然，对此也并不介意，反而走近秦竹玖一步，好像这样就能和秦竹玖亲近一点，“秦先生，以后在上海滩，你的事就是我王某的事。”

“那就要多谢王局长照顾了。”秦竹玖说。

孟天娇也和王免聊了几句，陪了两杯酒。

王免本就是酒容易上头的人，没一会儿，酒精的作用让王免的脸红了起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喝多了，竟然毫不避讳的对两人说起略带敏感的话。

“要我说，孟小姐可是上海滩众多女人中的第一人！那些庸脂俗粉，都是倚仗男人活的，比不上自立自强的孟小姐！除了秦先生，就没人能配得上你。”王免说道。

孟天娇一愣，先是看了一眼秦竹玖，秦竹玖神色如常，对王免说的话好似并不在意。至少，他并没有否认啊。孟天娇低下头，总是先前心中再多的苦涩，此时竟然也渐渐的挤出一点蜜来。

当他薄唇微启，说的却是：“王局长醉了。”

醉话，听不得。

孟天娇眼神晃动，她举起酒杯，任由杯中红酒流入红唇。

王免的神色露出两分尴尬，秦竹玖不在乎王免会不会尴尬，因为他认为自己又必要纠正，王免到现在依然保持的孟天娇与他是天作之合的错误意识。

恰巧这时候李林海过来了，他低头对秦竹玖说道：“秦先生，有点事情。”李林海的出现，登时让局面缓和不少。

秦竹玖与他走到一边，李林海说道：“刚才秦公馆来人传话了，太太还没有回秦公馆。”

秦竹玖听了眉头立即皱在了一起，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已经快要九点了。

秦竹玖松了松领带，走回孟天娇和王免身边说道：“秦某家中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这倒不是等王免同意，只是一个出于礼貌的辞别。

孟天娇几乎能直接猜到，秦竹玖说的家中有事，一定和沈之婳有关。但是她没有立即阻止，而是说道：“你回去吧，这里我替你应付着。”

秦竹玖略微诧异的看了孟天娇片刻，转身离开了宴会。

离开宴会大厅，秦竹玖坐上车子，便抬手掸了几下刚才王免拍过的地方。王免那种以兄长的语气对他说话的态度，让他有些反感。

李林海道：“秦先生，我们去找太太吗？”

秦竹玖直接说：“去石库门。”

沈之婳唯一能去的地方，除了石库门的家，就没有别的去处了。

李林海把车开到石库门停下，秦竹玖下车时说道：“不用等了，明早再来吧。”

李林海听了，又开车离开了。

秦竹玖从房子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屋子里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出什么情况，但秦竹玖肯定，沈之婳一定在屋里。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对着门上的锁孔一扭，门锁就应声而开。

屋子里很黑，秦竹玖只迈进一步，就听屋里传来她疲惫的声音。

“不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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