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现在接您一起去医院？”王思平轻声的问。

“好。”拿着久久没有说话的林东看了下表，刚刚七点半，“现在过来吧。”

他走到二楼的阳台上，点上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肺部的烟雾，呛的他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吐出来两口浓痰。痰里，带着血丝。

太阳已经很高了，有点刺眼。林东感觉到一阵眩晕，坐在了身边的椅子上。

“又抽了那么多烟，还是少抽点吧。”老婆云霞这时候端着一杯菊花茶走了过来，“快喝了，清清肺。”

茶是温的。云霞一直是那么体贴。

喝下整杯茶，林东轻轻把云霞轻轻揽在怀里：“谢谢老婆。”

“陈大哥，陈世华今天走了，说是自杀。”林东低沉的对云霞说。

“啥？！”怀里的云霞身子一颤，“真的？！”

“是真的。一会我先去医院，你先给王云打个电话安慰下，把铧铧送幼儿园后也过去看看吧。”林东轻声说。

王云是陈世华的爱人。她和云霞也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两个人聚的更多些，经常约着一起美容、做头发。

“好。”云霞声音里已经带着哭音，“王云咋受的了啊。”

到楼下卧室，林东抱起了还在睡梦中的儿子：“宝贝儿子，该起床了。”

铧铧紧紧的抱住了林东的脖子，嘟嘟囔囔的说：“老爸，今天要早点回家啊。”

“好，早点回家。”林东亲了口儿子胖嘟嘟的小脸，心里忽然有些苦涩，陪儿子的时间太少了。

“爸爸今天有事，得早走，一会让妈妈送你去幼儿园，乖乖的。”

“再抱一会吗。”铧铧又紧紧的搂住了林东的脖子。

“好了，别腻歪了，爸爸还得去工作。”云霞把铧铧从林东身上拉下来，“林东，快去洗漱吧，一会车就来了。”

林东洗漱的时候，云霞拿了一套黑色西装过来：“今天穿这套黑西装吧。”

“好。”林东回了一个字，有些哽咽，双手接水抹在了脸上，掩盖住流出的眼泪。

云霞是个好老婆。每天出门前，当天穿的衣服都是云霞头天晚上搭配好，给他挂在衣帽间。

“不是逼到份上，老陈也不会走这条路。我呢……”看着客厅内无忧无虑的儿子和贤惠的老婆，林东忍不住想到了自己。

车喇叭声响了起来，王思平到了。林东来不及多想，拿上文件包，与老婆儿子打声招呼，走了出去。

“今天老爸走怎么没抱抱我。”走到门口时，林东听到儿子嘴里的抱怨时，心似乎被针扎了一般。

“走吧，直接去医院。”来不及多想，林东坐到后座上，对自己开车过来的王思平说。

王思平已经向刘晓雅问清了遗体所在的地方。他刚刚26岁，已经跟了林东五年时间。人长的帅气，干事情也利索，林东想不到的他都会提前想到，提前做好准备。这也是尽管他学历不高，却被林东重用的原因。

林东揉了揉发木的头，拿出开始刷微博。让他想不到的是，陈世华跳楼自杀的消息居然霸屏了。

《仁丰农庄老板凌晨在市政府大楼跳楼自杀》，微博配发的有照片，120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往车上走，现场有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地上是一滩刺眼的血。

《陈世华自杀了：我们的钱谁来还？》仁丰别院拆了，我们买了20年使用权，那15年的钱怎么退？那可是好几个亿。

《谁逼死了农庄老板》……

有的微博转发量已经过千，评论如潮。

“老陈的事闹这么大？！你早了解吗？”

“晓雅和我透过一点，不过她说陈总看到咱们公司处于危机之中，没让她多说。”王思平回答道，“我侧面打听了下，是政府要拆除仁丰农庄的别院，一拆必然要涉及到几个亿的赔偿，陈总一直找有关部门协调。没想到还是被强行拆除了。”

“唉，这个老陈啊。”林东叹了口气。两个月前来公司的时候，他应该是想和他聊聊遇到的困难的。可是了解到林东的困难后，他不仅没说，还慷慨解囊，拿了两百万给林东救急。

泪水，涌出来。林东趴到座椅后背上，泣不成声。

车到了。停在了医院太平间门口。

门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是王云。

太平间大堂，二十多人围在王云身边。被刘晓雅挽着胳膊的王云，几乎瘫在了地上，整个已经变成了泪人。

陈世华的女儿陈颖还在国外，还没有赶回来。她刚刚20岁，在澳大利亚读大学。

“嫂子，节哀。”林东走过去，扶起啕大哭的王云，哽咽了。

王云没有回应。回答他的，依然是已经沙哑的哭声。对于这个女人来说，男人就是他的天。天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云的大哥王中华也在旁边站着。他一直在妹夫陈世华这打工，与林东也认识。

“这样，中华大哥你陪着嫂子，我与晓雅、思平商量下后事。”林东对王中华说。

“好。”王中华替刘晓雅抱住了妹妹。

“我没事。”王云忽然止住了哭声。她擦了擦眼泪，捋了捋紊乱的头发，变得异常的平静起来。

“林东，谢谢你。”王云的嗓子已经沙哑，不过她的神情看上去无比的坚定，“后事的处理，我还得参加。”

再柔弱的人，面对突然的变故，没有了可依靠的人之后，有人会无所适从，有人会变得异常强大。看来，王云属于后者。

“这样吧，世华的后事我来办，安排公司行政部的同事配合我。晓雅，你来牵头处理公司后续事宜，先把债主、债务列个清单。”王云异常冷静，“林东，就麻烦你帮着晓雅处理公司的事情，别出现漏洞。”

“嫂子思平这几天跟着你，一会云霞过来她陪着你。”林东说，“公司那边的事情我盯着，放心吧。”

“晓雅，中午约公司财务部经理、业务部经理在公司开会，这几天与世华接触多的员工也约上，多了解些情况，看看世华这几天有什么反常没。”王云对刘晓雅说完，转身又对林东说，“颖颖已经订好机票了，明天一早到。先别火化孩子见爸爸最后一面。”

说到这，王云的泪又涌出来。不过，她强忍着没哭出声。

这时候，云霞来了。她直接走到王云身边，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这时候，一句话都是多余的，来了，就是温暖。

刘晓雅的响起来，是公司的电话，她边按下接听键，边向外面走去。

“刘部长，不好了，来了好多人，把公司大门给堵了！”

“什么？！堵门！”刘晓雅吃了一惊，“多少人？什么人？要干什么？”

听到刘晓雅着急的声音，林东跟了出来：“咋回事？”

“一百多要退租金的业主把公司们给堵了。”已经通完电话的刘晓雅简单说了下情况。今天刚上班，一百多位听到陈世华跳楼自杀消息的业主赶到了公司，把公司大门给堵了。

“先别和王云说了，我和你去公司处理。”林东说着招手让王思平过来，“思平，我和晓雅去农庄处理下事情，你在这守着，协助王云处理这边的事情。”

“好。放心吧。”王思平说。

“王云云霞在这陪着你，思平配合你处理这边的事情，我和晓雅去农庄安排下工作。”林东走过去对王云说。

“麻烦你了。”王云擦了下眼泪，这些年陈世华身边除了刘晓雅，一直没有一个能独立帮他处理事情的人。晓雅又是个女孩，这时候，也只有让林东帮着处理了。

“好，我们先过去。”林东说着与刘晓雅往外走去。

还没走到太平间门口，走进来十多位警察。走到前面的一位中年警察大声问：

“谁是陈世华家属，现在要拉他的尸体去尸检！”

第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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