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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初一天下午二点多钟,海西来到青山西麓山脚,遇到青山乡卫生院老院长,老院长是青山乡人,从小在青山脚下长大,青山素有“古代海上仙山”之誉称,位于海西县北大门青山乡,占地4.25平方公里,海拔202.5米,老院长告诉海西,青山,诞生于太古代,迄今已有20亿年的历史,古时候是海上的一座岛屿,有“小蓬莱”之称。据传说,商代贤相伊尹曾经在此处结草为庐隐居。青山还是楚汉相争时大将钟离的家乡,他与韩信是好友,二人常在这儿切磋武艺,研习兵法。后来,钟离曾率楚兵驻守此处抗击汉军,在青山留下许多遗迹。
海西对老院长的介绍非常感兴趣,听完老院长介绍,海西便有上山一探究竟的念头,老院长已经退休,平时经常上山锻炼身体,这时见海西来了兴趣,便决定陪同海西从山中部向西一览山景。
青山不仅植被繁茂,流水潺潺风光秀丽,更有众多的神话传奇故事,其中摩崖造像、文字题刻、历代文人雅士的吟咏诗章、笔记小品等无不凸显其厚重的历史积淀和文化底蕴,堪称淮北平原上的一座名山仙境和旅游胜地。在山中部山腰间海西首先见到高山流水石刻四个大字,“高山流水”这四个圆举方正、遒劲外拓的大字为明代嘉靖甲辰年公元1554知州王同所书。当时,青山这里属知府王同管辖。王同在任政绩斐然,且非常喜欢书法和题字,在多处都有他的遗墨。王同在青山的题刻共有四处。
“高山流水”石刻向东约30米,为青山的特色景点“双泉”。它位于庵院后巨大的石缝下,两井毗邻,神奇即在于一清一浊,经年不竭。可见双泉的神奇之处自古有之。明代的知州王同到此观赏后即欣然题写了酣畅飘逸、气韵生动的行草书“双泉”二字。
由双泉往下,即为中庵。中庵原名“洞真庵”,又叫“洞真观”,建于宋咸淳二年公元1266年,后因纪念楚汉时大将钟离而改名“中庵”。中庵原为道教场所,民间传说这儿也是青山最佳的风水宝地。中庵古刹毁于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兵火,如今大家见到的是近年在原址上重建的。庵东侧石壁上有处题刻,文字中有《道德经》中的句子,因年代久远,字迹已模糊,目前尚未考证出具体。
钟离墓位于中庵东约30米,司马迁在《史记·淮阴侯列传》中载:“项王大将钟离家在青山,素与信善,项王死后,亡归信”。当时有人告发说韩信准备谋反,刘邦采纳谋士陈平的计策,利用巡狩会集诸侯,以擒韩信。有人建议韩信擒下钟离献给刘邦,说如果这样刘邦必定很高兴,则不会怀疑韩信谋反,韩信难以定夺,就与钟离商量怎么办,钟离非常了解韩信,认定韩信难舍功名利禄,更不会因自己而得罪刘邦,就对韩信说:“汉王之所以不敢轻易攻袭你,只因为怕你我同心抗拒;你若今天把我献给刘邦,那么,明天就会轮到你,你也不会有好下场。”但此时韩信丝毫没有醒悟,钟离于是骂道:“你是个反复无常之人,我错投于你,你必将随后而亡。”说罢便拔剑自刎而死。韩信割下钟离的头去见刘邦,刘邦借机即取消韩信封,后来利用萧何与吕后之手杀了韩信。
钟离死讯传到青山他的族人耳中,族人非常悲痛;但由于钟离的遗体已被韩信处理掩埋,头被刘邦令天下,所以只得把他身前遗物和衣冠收敛入棺埋于青山间,便是此处的钟离墓,实际上只是钟离的衣冠冢。
青山的藏军洞据传有360个,在钟庵及其东侧西南的半山坡上,星罗棋布。藏军洞以块石垒壁,上覆长条石,巧妙地筑于树木草丛中,隐蔽性很强,每洞可藏一人一马,现在保存完好的还有50多个。
相传藏军洞最初为钟离所建的军事设施,楚汉相争时,钟离曾带兵驻守此山,而当时韩信率汉军在今沭阳县吴集境内的韩山点兵布阵,首先将驻扎在今海西县司马镇的项羽麾下大将龙且击败,接着攻破羽山二城,最后带兵攻打青山。韩信派兵侦察,回来报告说青山是个空营,未见几人把守,韩信便放心领兵攻山,想占据有利地形然后捉拿钟离;谁知汉军刚到山前,猛听一声炮响,楚军纷纷从藏军洞中冲出,漫山遍野,好似从天而降,潮水般汹涌杀来,汉兵溃不成军,大败而逃。
藏军洞历经风雨沧桑,在唐初盖苏文谋反时,薛仁贵曾来此处派兵加以修整,作为东征堡垒之一。
关于青山的藏军洞,考古界称为人工石室,目前还有墓葬说、民居说、军事设施等几种说法,莫衷一是,究竟是何年代的建筑,其用途是什么,仍是一个谜。
老院长带着海西来到出云洞,出云洞位于青山主峰下面的峭壁上,远望如巨兽张开的大口,一块大石将洞隔为上下两层,每逢天气转阴将雨,在远处即可见云从洞出;如果见到云团渐渐缩小洞中,即是乡民们所说“收云”,天就将要放晴,这一奇特现象堪比天气预报灵验,故称“出云洞”。
洞内壁上的“出云洞”两个字也是明嘉靖年间知事王同所书。
沿着山路往上走,翻过山顶,他们来到落神台,这是青山的一大特色景点,现为汉江省文物保护单位的落神台。落神台位于青山分水岭北侧的一个凸起的山峰上,其东南面有多个石龛,龛内共有30多尊高浮雕佛像;这石壁上的佛像毁坏比较严重,据考证毁于晚唐时的武宗灭佛。沿石级再向上,有一石窟,窟内有六尊佛像,经考证为唐代佛教造像,因山势陡峭,很难有人上去,所以到目前还保护得很好。
根据海西县博物馆清理发掘看,当年依石壁还有寺庵一类的建筑物,用于保护佛像,但其名称已不得而知。这落神台山势险要,要从下面爬上去的确须有冒险精神,所以到现在当地仍有“要上落神台,备好薄棺材”的民谣。
关于落神台的神话传说很多,相传古时有六位神仙降落在此处谈经论道,传说洛神曾在此遇仙及拖井。现在人们还可以看到传说中仙人在这儿下棋的棋盘石。
落神台的东北方有块巨石,颇像一个猴头翘首向西张望,表现出一种期待、一种惆怅。当年,吴承恩游历群山,路经此处,不禁触发灵感,才写出了《西游记》第七回《五行山下定心猿》的故事。
落神台下方山涧东侧的竖石壁上刻有近期文物普查刚发现的金代岩画。
岩画为一人物,头戴圆弧状帽,着短袖衫、开领、束腰、分裆长裤至膝部;画面人物高0.93米、宽0.36米,阴刻,画面较为清晰、完整。海西县曾是宋金时期分界线,青山周围分布金代实物,此人物岩画从其人物风格上来看,初步定为金元时代。
青山人物岩画的发现,对研究金元时期的少数民族政治、历史、经济,了实物资料。
传说洛神是盐埠镇盐部村人,距离青山大约5公里,是清康熙雍正期间海西地区远近闻名的一位颇具神奇色彩的武侠人物,当时江湖上曾流传有“打败天下无敌手,不敌小浦洛神”之说。提起洛神的名字及其有关神奇传说,在当地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过去,盐埠城东盐部村一带都是盐碱池,河沟里的水又苦又咸,难以食用,村民们吃水皆要去青山挑运,当时还没有现在的古泊河。洛神是小浦人,这一天,他来青山担水,因天久旱,山根水涸,只好涉险上到落神台。
这落神台前有两口深井,他刚欲打水,忽听有人在说话,原来是两个老头子在这儿下棋,一个穿红袍子,一个穿绿袍子,两人棋逢对手,互不相让。洛神也通棋艺,便在一旁观战。这时只见山上的草一会儿青,一会儿黄,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洛神见红袍老者要输了,一时技痒,便帮他走了一个棋子,红袍老者转败为胜,非常高兴,那绿袍老者也没见怪。二人见洛神膀阔腰圆,天生武相,便叫他打了一路拳脚,专心指导一番,并传授了他一套鸳鸯连环腿。洛神忽想起挑水一事,便来到井边一看,水桶和扁担都烂了。两个老头子说:“这样吧,你就把这两口井拉去家,以后就不需要跑这么远来挑水了。”说着便用两根葛藤将井口扣起来,叫他拉走,但是不许掉头看。洛神将信将疑拉着走,走到山跟前,他拉不动,回过头望望,果然两口井给他拉来了,他连忙回过头再拉,井掉了一口,还有一口他拼命拉,一直拉到小浦庄头才放下来,掉下的这口井原来上边还有“公齐井”三个字,现在还在青山脚下,但是井旁有字的那块石头,文革时被打掉了。
再说洛神把井拉到庄头停下来,一看不对,村内房屋都变样子了,出来的人都不认得。他摸到自家门口,看见一个白胡子的老头子在门口晒太阳,看鸡子,他忙上前行礼:“请问老人家,洛神是不是住在这里?”那老头子一听来气了,举起拐杖就要打,还骂道:“你这个小东西,竟敢叫我家祖宗的名字。”洛神一听不得了,我在青山遇到神仙了,家里不知过了几世下来了。他只好离开家乡,游遍天下,据说他又遇到了那二位老者,一位叫红衣老祖,一位叫绿衣老祖。后来,他也成了神仙。看完落神台,海西跟着老院长向青山西部走去,在山西部海西看到石刻群。
青山石刻主要分布在青山中峰和西峰两处。中峰以中庵为中心,院内井旁石壁上有王同题刻“双泉”草书大字;院东南角石壁有2.4米正方形石刻一方。在东向的悬崖上天然石洞内有王同“出云洞”题刻,行书;在中庵下侧西南台阶阶旁石坡上有“高山流水”四个大字“为王同题刻楷书。青山石刻,篆、隶、楷、行、草诸体俱备,为研究海西县明、清时期的书法艺术有着价值。海西看到如此众多的时刻书法,不觉大饱眼福。萌生了研究青山石刻的想法,晚明一代,是中国书法的又一高峰,名家辈出,灿若晨星,董其昌、徐渭、王铎、傅山、张瑞图、黄道周……在这些名家背后,是一个更大的书法家群体,只是他们或从政,或治学,不以书名传世,便不为后人所知,通过研究海西知道明嘉靖期间的海西刺史王同便是其中一位。
明《隆庆海西志》载:“王同,字一之,中泉,河南郏县人。”今平顶山郏县李口乡。光绪《郏县志》载:“王同,字一之,负奇气,承家学,弱冠举于乡。晚就拣铨司,授海西知州。”
王同出生于一个官宦家庭,其父王尚絅为明弘治十五年1502年进士,官至浙江右布政使。王尚絅学识渊博,时人曾用“文追秦汉、诗逼苏李”来评价他的诗词。王尚絅不仅是一代学者,还是一个正直廉洁的官吏,其为政刚直不阿、不附炎趋势、严而能恕。后看透官场黑暗,上疏朝廷辞官乞养。
嘉靖壬午1522年,弱冠之年的王同考中举人,但直至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时隔二十三年之后方才由“铨司”相当于今天的组织人事部门到了海西这个贫穷的地方任知州。其实王同完全有条件、有机会到比海西地方任职,但王同迎难而上,选择海西这个地方来历练自己,这和其父的言传身教有着直接的关系。王同从海西离任职后迁任南京都督府经历。嘉靖辛亥年1551年王尚絅辞世,时任随州知州的王同返回郏县家中,为父守丁忧,在此期间将其父一生所作诗词《苍谷集》十二卷,整理付梓刊行。后王同便辞官归乡。关于王同的具体生卒年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根据弱冠中举推算其生年大概在1502年明弘治十五年,卒年则不可考。
海西地处汉江省北部沿海。嘉靖年间,明世宗朱厚熜生活腐朽,不仅滥用民力大肆营建豪华宫殿,且迷恋长生不老之术,数十年不上朝理政,整个国家民不聊生,吏治败坏,边事废弛,倭寇频繁侵扰东南沿海地区,地处边隅的海西更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内忧外患的困境。面对这种情况,王同并没有怨天尤人,而是和海西官民一道着力发展经济,据《隆庆海西志》载“值时荒歉,悲民久穷,悉心经理,仁威并行。至减税粮,轻马价、并里甲、疏河赈济、茸学育才、兴废举坠,种种实政,暇时亲为篆书匾额碑记。”经过以上种种措施,加之海西官民的共同努力,海西的民生状况有了较大改善。简而言之,王同是一位勤政爱民称职的地方行政长官,《嘉庆海西直隶州志·良吏·牧令·王同》有详细记载。
王同不仅是位称职的行政长官,同时也长于诗文,精于书法,在海西任期内他留下众多的刻石,已发现或史书记载的有:“高山流水”石刻等十余处。涵盖榜书、正楷、小篆、行书。
榜书,古曰“署书”,又称“擘窠大字”,多用以题署宫殿匾额。与一般的知识分子喜作小字不同,王同喜欢作擘窠大字,纵观王同的榜书,大气磅礴,稳重却不呆板,“采山钓水抹月披风”书写于嘉靖甲辰年冬至1546年,观其源,似从苏东坡、颜鲁公早期如《东方朔画赞》一路出来史书记载其父王尚絅书法苏东坡,王同受家学影响,书法也师苏轼,结构端庄,字形微微内含,撇捺笔画不是很突出,横竖笔画浑厚粗壮,粗细对比不是很强烈,笔笔藏锋,状若座佛;“归云飞鸟”书刻于嘉靖丙午年中秋1546年,较之“采山抹月”石刻只晚了两年,但书风却有了较大变化,用笔灵动活泼,点、画也不拘泥于具体楷法,“归”字左边偏旁直接是草书写法,右侧长竖短促有力,但无拘紧之感,“云”字则完全是行书写法,二王风格浓郁,“飞鸟”二字则完全是王同自己风格,笔画含蓄,“飞”字竖弯钩的写法舒展大方,动感十足,“鸟”字横画密不透风,却不显局促。整幅作品轻灵飘逸,却不失榜书端庄稳重的艺术特色,江苏老书家武中奇先生对此石刻赞赏备至。
王同之所以爱写榜书,大概与其性格有关,榜书书写时技法考虑的并不多,而是书写者心意的直接抒发,这或许正是王同“负奇气”的一种表现吧。
至目前为止,王同存世墨迹尚未发现。现存的“海西钟鼓楼镇远楼记”或许是最能体现王同笔法精神,碑高两米零五,宽一米零三,十一行,每行二十六字,笔画精到,刻工亦佳。通众多的封建知识分子一样,王同有着深厚的楷书功力。封建王朝,知识分子要想步入仕途跻身官场,首先要先过书法这一关,特别是明清两代,出于考试、书写奏章的需要,形成了一种新的书体——“馆阁体”。现在很多人对“馆阁体”颇有微词,认为它们千人一面,光黑媚俗,毫无艺术性可言,其实此种看法存在偏颇,“馆阁体”的严整精到、森严法度正是今人所缺失的。王同弱冠之年便能中举,其书法童子功不容小觑,虽说王同书法取法苏东坡,但从“海西钟鼓楼镇远楼记”来看,苏东坡面貌全无,与宋人尚意不同,明代中晚期书法强调直抒心意,崇尚浪漫主义风格。“笔墨当随时代”,作为一位有自身艺术思想的文人士大夫,王同当然是晚明书风的忠实践行者,纵观“海西钟鼓楼镇远楼记”通篇清雅大气,字距、行距疏朗别致,结字颀长,用笔舒展,长撇长捺,颜体风味十足,但较颜字的雄强,王同书法有着自己的面貌,用笔方正严谨更多一分儒雅,看得出书写时潇洒自如,气定神闲,不激不厉,自信十足。
篆书是王同喜爱的之一,特别喜爱大字篆书。海西现存两处王同的大字篆书石刻,一处是龙洞良宵月照石刻,高一点0五米,宽一点四五米,字径近尺,字形挺劲灵动,线条似铁如金,中含劲挺,颇有秦汉风范,整幅作品通篇气象茂密丰富,给人以充实、沉着、古雅、安详之感,章法虽排布较满,但“长”、“缪”二字下面留有空白,故通篇视觉上并没有堵塞之感,落款亦为与正文等大篆书,可谓匠心独具。“龙洞良宵月照,黄华花满地秋香。此时此会文彦,一觞一咏情长。矗矗山岩曲抱,潺潺朐海东流。明朝分袂城市,琴尊回忆绸缪”。今天读来,当年景象仿佛就在眼前:近处月光如水洒满山坡,远处涛声阵阵,山岩曲抱,菊香扑鼻,一群文人雅士列坐其间,或饮酒作赋,或畅叙友情,或回忆工作中的趣事……与其说是一首诗,倒不如说是一幅画,读之,使人恍如置身于历史的空间,与文人墨客一起徜徉于龙洞之畔,与他们一起分享那优哉游哉的令人陶醉的良辰美景。
相对于龙洞良宵月照石刻来说,蓬莱庵石刻体量更大,字数更多,石刻位于山腰面东石壁,高宽都接近两米,如下“蓬莱庵,晚雅栖定山秋静,南雁鸣长海月孤;蓬莱盛传仙迹归,烟波遥望淼中都。大明嘉靖廿有五年1546年丙午中秋后三日,奉训大夫、直隶淮安府知州、河南颊县中泉王同题,同游者:同知严士、判官许贯、吏目王淇也。”书风与龙洞石刻相仿。王同篆书绝无妩媚之态,古意盎然,绝不输于一个篆书名家。
在海西不到十年,王同为海西人民做了的有益的事情,同时也为海西留下了众多的书法石刻。海西人民也没有忘记这位有为地方官,自王同离任后,地方志书屡屡提及这位优秀的地方长官。相信随着时代的发展,会有更多的人更深入地研究王同更多的人了解这位“负奇气”的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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