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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怎么样？快醒醒，别吓我们啊！”

胡四姨和儿子一阵连掐带晃，总算让胡阿公微微有了意识。她不知自己无意间触动了儿子淘汰下来、留给老人打电话的旧手机，接通了胡阿公之前联络夏奶奶、讨教网上打麻将问题的电话，让自己惊急的声音，传到了夏家。

夏棘青正俯身帮夏奶奶查看电脑。夏奶奶耳听手机响了，见是胡阿公的电话，赶紧接起来，“喂，胡阿公，你不要急啊，我电脑好象卡住……青青、青青！你听听，胡阿公那边好象不太对劲？”

夏棘青这才知道夏奶奶的一个麻将搭伴，竟是怡一苑的邻居胡阿公，想到胡四姨，忍不住皱了眉头，直起身：“姑奶奶，今天太晚了，您和胡阿公年纪都大，身体又不好，别玩了！以后，还是和您那些好姐妹们玩比较……”

“不是，青青！”夏奶奶重新认真听了听，紧张，“好象胡阿公那边出什么事了？”

“他有胡四姨照顾，能出什么状况？”夏棘青不耐烦，可眼见夏奶奶着急，毕竟不忍心，拿过电话。

他也从电话里听到断断续续的呼嚷，皱紧了眉头，“好象是胡阿公头晕？胡四姨让她儿子一起把老人扶到床上去……还说什么低血糖，多喂点糖水？”

“青青啊！”夏奶奶不安，“之前十几局麻将打得挺紧张，我都感觉心脏怦怦跳，胡阿公心脏不太好，万一不是低血糖呢？他们有没有叫救护车？”

夏棘青感觉心情有些抽紧，细听，“……好象没有，这会声音很模糊、估计扶老人回卧室了？”

夏奶奶着急，“青青你看，胡阿公是我的邻居，这几天又一起玩麻将，他要有什么事，姑奶奶心里不好过……要么，你开车，陪我去他们家看看情况？”

夏棘青不情愿老人深夜奔波、受惊，略略思索，用微信联络新小孜。

新小孜还坐在阳台上的电脑前，学习、实践微信公众号的视频链接，见到夏棘青的联络，有些奇怪。想了想，直接回拨微信电话，“有事吗？”

听到夏棘青简述情况，女孩儿也有些担忧，想唤起母亲，拨打胡阿公电话，又担心胡四姨和往常一样，说出冷言相讥的话，安排母亲做这做那。

夏棘青等的不耐烦，“你是驻城点的社区工作者，抛开和胡家是亲戚的关系不谈，也该联络一下。”

“超市进货，我爸爸白天忙了一整天，刚睡下。我一个人去怡一苑，有点……”

“哂，这么胆小，还学什么网络？网络上吓人的消息多了去！”夏棘青嫌弃，却回身安慰了夏奶奶好好休息，转身去拿外衣和车钥匙，“等着，我开车过来，和你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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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四姨费尽了功夫，也没给胡阿公喂下半碗糖水，反倒看着糖水从老人口中不断漏出，湿了半个枕头。焦急慌张的时候，接到新小孜在门关的呼叫。

开门的霎间，她看到女孩儿身后跟着的夏棘青，意外，“你，来干什么？我可没什么爆料给你，也没惹你家夏奶奶。”

“放心，我姑奶奶没住在这里，我也没什么事儿找你。”夏棘青看着胡四姨戒备，心中腹诽，却不愿争执，“是不是胡阿公病了？”

“你怎么知道？”胡四姨更加紧张，“你是不是在这楼道里装了什么那种隐形监控摄像头？我在楼道里堆东西，关你什么事情？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夏棘青气得无语，想转身离开，偏偏承诺了夏奶奶要看到胡阿公平安。只能由着新小孜代为解释，

胡四姨刚刚松了“竖起的毛刺”，只听儿子一声惊呼，赶紧跑回房去，只见胡阿公两眼泛白，嘴角流涎，吓得伸手要扶起老人。

“别动他！”跟踪过志愿者金爷爷的救治、看过夏奶奶的患病，夏棘青直觉里反应，胡阿公心脑血管出了问题，“还楞着干什么，赶紧叫救护车啊！”

“你不是开车来了吗？直接送我们去医院，不比那救护车来的快啊？”胡四姨急了，顾不得许多，拉住了夏棘青。

夏棘青气急而笑，“我那车上，什么急救措施都没有，一路开过去，老人有紧急情况，你再叫救命我也没办法！”

胡四姨的儿子听言，赶紧摸了手机，拨打120电话。

新小孜眼见胡阿公情况，急得心紧，却也手足无措。

“你，过来帮我！”夏棘青想起夏奶奶生病后，自己在网上查过的急救措施。挣开胡四姨的拉扯，拽了一把女孩儿，“你看看胡阿公有没有带假牙，有的话，想办法帮他拿出来，防着脱落掉到他喉咙时去，但一定不要多动胡阿公！我看有没有办法帮他换个枕头，稍稍垫高一些头部，再让他的头偏到一边……你再问问，有没有冰袋或冷毛巾，试试给老人敷一下。”

胡四姨看着新小孜配合夏棘青忙碌，只感觉头有些发晕，糊里糊涂应了新小孜的问话，去拿了胡阿公的毛巾。看着新小孜用毛巾淋着冬季的冷水，又不放心：“我爸又没有发烧，你们乱敷什么？要是把他冻感冒了，你们可要负责！”

眼见一向嫌弃的新小孜，不在意自己的警告，认真按着夏棘青的说法，把冷毛巾敷在了胡阿公额头上，胡四姨她忽然生气，“哎，新小孜，你别乱来啊！你一个外地穷乡僻壤回来的黄毛丫头，要把我爸弄出病来，只怕赔不出医药费！”

夏棘青换过了胡阿公的枕头，又小心翼翼移放好老人的头部，听胡四姨这刻薄话，冷眼直看着她：“假使胡阿公因为这个有什么事儿，不用新小孜赔！我替她赔！你不让这样，只怕后面胡阿公少一份救治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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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新小孜将深夜发生的状况，告诉了项葵生，并询问，夏棘青这样的行为，能不能算做见义勇为的案例，发送到“新城晓风”中去。

项葵生楞了片刻，忽然笑出了声：“呵呵，平时，都是这小伙子跟踪、推送新城的动态消息。这次倒好，变成他自己是信息跟踪对象，被我们推送表扬了！”

“您是说，用我们的微信表扬他吗？”新小孜高兴。

“噢哟，小孜，你好象很开心？我怎么看着，你们越来越不象网上的竞争对手？”项葵生看着，笑着点头，“人家是帮新城邻里做了好事，是该表扬！”

可他话音没落，怡二苑贾辉脸色凝重地进来，向项葵生报告，说是小区一位孤老居家无人看护，半夜里突发疾病，等志愿者发现，已经不省人事，现在送医，可医生说状况很不乐观！

钱建峰也后脚进了办公室，有事要找项葵生商量。听着贾辉说了情况，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拍着桌板，长吁短叹。

“你们小区又发生什么事了？”项葵生收了一早的轻松，看住东江新城小区自治队伍里相对乐观的钱建峰。

“也是个高龄老人，老伴儿帮孩子看房子去了，他一个人在家，一早起来，摔在床边，骨折！”钱建峰双手狠狠地一拍，又摊开，“要不是路过的邻居，隐隐约约听到他在家叫疼，这位将近八十的老人还不知在地板上躺多久？他有高血压、心脏病，万一出个意外，只怕……也不知他家孩子怎么想的，怎么就想着留他一人在家？”

项葵生喉咙里有点干，咳了好几声，却没有喝手中的茶，“先别说他家孩子怎么想的，我只问你们怎么想的？”

“我们？”贾辉有的回不过意，“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在那位孤老住进小区的第一时间，我们走访排摸到信息，就把他当做重点关注对象，安排了一对一的志愿者，每天联系。接到志愿者报告的消息，我们居委会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叫救护车、陪护到医院、打电话联系亲属，全是我们社区工作者做的。”

钱建峰也解释，“老项叔，我们也把能做的都做了。那老人摔骨折，开不了门。是我们打电话通知了派出所，叫来了开锁匠，破门后，将老人送到医院去的，我们居委会的小薛和小刘，到现在还在医院陪着老人拍ct、打石膏呢。”

“接下来，你是不是该告诉我，那老人看病的钱，还是你垫付的？”项葵生脸色严肃，不见松缓。

“这……本来就是。”

钱建峰感觉自己应该理直气壮，可是莫名地，他声音有点压抑。看着梁卜从门外进来，悄悄把事情和梁卜说了。

“我和你们说，昨晚，葛樱鹃的雅一苑，也有老人半夜中风。要不是‘新城夜话’那位‘毛毛虫’先生紧惕，只怕那位老人，现在也被医生摇头说情况不乐观了！”项葵生的手一下一下轻拍着桌板。

“那位‘毛毛虫’先生，也参与救人了？”钱建峰有点不相信。

“现在我们关心的不是这个。”项葵生站了起来，“而是，面对这些孤老、高龄老人的日常健康风险，我们社区工作队伍除了日常的关心、帮助，还能做些什么？”

“老项叔，我们社区工作者一不是他们的亲属，二没有三头六臂，总不见得二十四小时关心、看护。”梁卜想不通项葵生的要求，“再做，只怕他们的亲属更把照看老人的责任，推到我们居委会这里来。”

“可我们如果不做什么，只怕这些老人，下次遇到什么紧急事项，就少一份受助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