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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笛和张红翠一起进的县城,后来她解释要去趟老同学家里,要了章旻家的地址,便分开了。她来章旻家之前,是做足了功课的。
一是希望能够见到章旻;二是赶紧让陆芸和章旻分开。本来陆家上下都没有过寻找陆芸的念头,对于这个丫头离家出走这件事,张红翠从来都不担心陆芸会有什么事。陆笛便劝导她:“姆妈,还是要给阿芸送点日常用品,毕竟一个姑娘家,要用的东西挺多的。”
张红翠冷哼了两句:“她不是向来喜欢乱跑吗,再说了,她一直都有心眼,我才不怕她出什么事。我都猜到了,这次趁着高考成绩没放榜,一定是到县里打工了。”
陆笛却不认同母亲的想法:“但现在村里都在传陆家丫头跟个小男生跑了。”
张红翠这才决定和陆笛往县城走一趟,她还是没打算叫回陆芸,现在这个时候农活不太多,多一个人在家吃闲饭,她肉疼。
就这样,陆笛出现了,奈普生一直看着她,别有深意。
“阿笛,我就说今儿个没必要来县里,陆芸这鬼丫头在这边很好。我们操什么心啊!”张红翠忿忿。
“姆妈!女孩子家单独住在男同学家里不对。”陆笛顺手拿开水烫着老胡菜馆桌上的碗筷。几个人相聚在一起,就连奈普生和金俊梅两个人也死皮赖脸过来了。
陆笛特意将章旻的碗筷多烫了一遍,轻轻地放在了章旻的面前。章旻刚忙着点了几道菜,没有留意到,他笑着对张红翠道:“婶,今天我请客。大家看看想吃点什么,随便点。”
奈普生阴阳怪气:“又不是没下过馆子,老子也真点个贵的,看你小子咋办。”
陆芸耳尖,恰好听到,不客气道:“就你话多!人家章旻本来就打算请你进来吃饭!厚脸皮!”
金俊梅不高兴了,她噘着嘴:“小章叫了我俩的,都饭点了,难道一起吃个饭不行吗?你这小妮子说话也太刻薄了!”陆芸想到金俊梅刚刚在路上救人的行为,顿时为自己那番话羞愧。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只要遇到奈普生,情绪就那么容易被他影响到呢?
金俊梅托着腮:“这顿饭,我不白吃。陆芸,你不是要找工作吗?在饭馆做服务员肯定不行,这样吧,我们县医院缺一个打字员,你可以干嘛?”
老胡从厨房里勾出头来,赶紧回应:“我看行!一个姑娘家总在我这小菜馆里,大材小用了!”
张红翠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大声问:“哎,老胡,你是不是要赶我家丫头走啊?她这段时间,是不是偷懒没干好活?要是真没干好活,你一定要跟我讲,我替你好好教训她。”
陆芸不满,很低地嗔怪了一声:“姆妈——”唉,什么时候姆妈能够学会在公众场合尊重一下她?
老胡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其实陆芸在他心里很优秀,平日里在菜馆跑前跑后,待人接物很有分寸。刚刚走进菜馆,就要下厨帮忙,被他撵出去了,要她好好陪陪家人。
“哈,没有,没有。陆芸这个小姑娘果然是读书人,说话做事文绉绉的,我们店里那些老客总开玩笑说我家庙小,委屈了陆芸。”
张红翠闻言显得很高兴。
陆芸却对自己的将来坚定了信心,听闻金俊梅提供在县医院做收银员工作的消息,心下微动,决定要去看看。
“俊梅姐,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
两个人商量了个时间。陆笛状似漫不经心地询问章旻:“阿芸说这里的工作还是你介绍的?”
张红翠又打量了一番小饭馆,现在能在城里开家这种上点档次的餐馆,说明这个小老板还是有点来历的。章旻随口回答:“因为父母工作很忙,所以就让我来这里对付几口。”
陆笛心里欢喜,只要章旻愿意和她说几句话,她就很高兴。张红翠是过来人,岂会看不出陆笛心中所想,然而唯一令她不爽的是,章旻那小子看上的是陆芸。如果能让陆笛和章旻配一对,那她这辈子就对得起陆家了。
因此,张红翠又毫不客气地叫了一声陆芸,打断了金俊梅和陆芸之间关于未来工作岗位的闲聊。
“陆芸,赶紧去后厨看看,再增加一盘菜吧!这盘鱼我请客!”
陆芸无奈,只好去了后厨。
章旻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婶太客气了,今天菜点的不够多,是我大意了。我也去后厨看看,再增加几道……”
张红翠按住章旻:“你婶我是直性子,想什么说什么,你就不要往心里去了。婶今天就是高兴,多的菜就算婶的,我家那二丫头白住你车库那么多天,我要代表老陆家感谢你。”
“车库”两个字特别扎心,章旻再次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替陆芸安排个新的住所,只因为他内心的黑暗面,他是那么渴望能够经常见到她,不,是随时随地想要见到那个单纯柔弱的丫头。
奈普生在一旁看戏似的细品,惯来喜欢闹腾的他,一反常态,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眼皮灵活地去给张红翠添茶倒水,谄媚的很。张红翠这人,向来喜欢长的不错的男娃子,这奈普生只要不胡闹,仔细端详,浓眉大眼,模样也是板板正正的。
陆芸去催过一次菜,果然,上菜速度快起来。张红翠吃的很满意,在一众小辈当中摆足了长辈的派头。
金俊梅又忍不住了,她有一肚子话想倒出来,所以,胃袋子刚塞饱,她便嚷嚷起来:“陆家大婶,都说你是大小姐出身,可我现在怎么看你,你都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啊?”
奈普生最先憋不住笑起来:“哈哈哈哈……”张红翠脸色很不好看,她铁青着脸,瞪着金俊梅:“什么叫做农村妇女?我劳动人民最光荣!你这鬼丫头在县里待了几年,怎么就变得这么虚荣了?”
金俊梅哈哈大笑:“婶,你误会我了。最近看那些港剧,以为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都是很那个什么……对,高雅来着嘛。其实婶子,你的气质也还行,比我老家庄里的那些女人们强多了,唯一缺点就是胖了些……不过……不过嘛,不知道当年陆校怎么敢娶你的……”
“胖是福。”奈普生凉凉地替张红翠解围。陆芸心中冷哼,这年头能够发福的,的确是福。村里那些人家的餐桌上三餐不是红薯就是红薯,大多数家庭的妇女都很消瘦,唯独张红翠的体型像吹气球似的,一直在膨胀。
张红翠暧昧地看了一眼奈普生,笑了笑:“我家两个闺女,我都希望她们能够胖点。”
奈普生狡黠地看了一眼陆芸和陆笛,顺着张红翠的话:“那就得看将来跟什么人了。”
张红翠挥手打断奈普生的目光,她与奈普生之间的对话,如同高手过招,话里藏话:“这倒是,其实老陆就不错,舍得让老婆孩子吃穿。女人啊,图什么呢,这辈子不就图这些嘛!”
“不愁吃穿这点好办,我家祖上几辈都在行医,就算是乱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奈家的媳妇将来体型肯定也不会瘦的,哈哈哈……”眼看成功地扯到了自己想要的话题上,奈普生耐心地等着张红翠上钩。
果然闻言后,张红翠心思荡漾,她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奈普生,猜测奈普生的心思。他们陆家和奈家,可是有一段化不开的死结,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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