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玉自问自己应该是整个相府对皇宫最了解的人，她了解秦子玄，甚至了解太后。

太后以前不喜欢贺锦画，但她一定会让太后喜欢上沈含玉。

“小姐明日得穿好看一些，一定要压过大小姐——不行不行，那么大的宫宴小姐还是规矩些吧，奴婢给您找一件庶女规格的衣裳，免得旁人说小姐您不懂规矩。”

青竹可谓是一直都在为沈含玉做打算，沈含玉自己倒是有自己的打算。

衣裳合不合庶女的规格不重要，性子讨喜最重要。

在这一点上，沈含玉觉得自己并不差，如果不是前世为了帮助秦子玄拿到太子的地位和权势，完完全全活成了另一个人。

“好了青竹，我小憩一会儿，你下去吧。”

青竹挠了挠头：“可是小姐，您就吃了一块酥糖，也没用午膳，会饿的。”

“下去吧，睡着怎么会饿？”

沈含玉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休息好精神养精蓄锐最重要，晚上还有个很重要的谈判。

她不能输。

青竹见沈含玉一直坚持，也不好说什么，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就退下了。

沈含玉看着青竹把门关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未来的路还很长，秦稹只是第一个困难。

她靠在床榻边小憩。

……

晚间——

沈含玉本意是想小憩，可没想到一睁眼已经晚上了，或许期间青竹来过不少次，但因为看她在休息，不忍心打扰就离开了。

又或许……

沈含玉的种种想法还没有想完，就看到了窗口站着的那道修长的身影——秦稹。

差点让她从床边上摔下去。

他还真是翻窗翻习惯了。

“王爷，您什么时候来的？”

秦稹冲着她挑了挑眉，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来，唇角带着一抹笑意：“不久之前，你睡着的时候比你闹腾的时候耐看。”

“……”沈含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真是委屈王爷了呢，让你在窗口站那么久，是臣女的不对。”

“哪里，”秦稹道，“我哪里敢怪你呢？你可是我未来的妻子，将来整个政王府的账簿都是要由你管的，哪怕是本王需要银子，也是必须要你过目的，帮网友哪里敢提前得罪你呢？”

秦稹说的真诚，沈含玉只当他在说笑，皇家子弟大多都对新鲜的事物和人很好奇，或许他之前从未见过现在这样性格的女子，所以才会对她格外青睐。

婚书大概是极限了，至于过门什么的，沈含玉从不肖想。

“王爷真真是说笑了，若是王爷喜欢站在窗口吹风，那陈女就不招呼让您坐下了，您就站在那和臣女商量事情吧。”

话题竟然撤回了正轨，秦稹也没有继续节外生枝的想法，径直走到桌前的凳子上坐下，正色道：“你说今日晚上要商量的事情和我要的东西有关是怎么一个有关法？”

沈含玉也随即坐下——在秦稹对面。

“我知道我父亲有一枚虎符，但是要拿到这个东西并不容易，你也知道他能够坐上相爷这个位置，那就说明她一定疑心很重，那么就算是自己的女儿，他也绝对不会透露出虎符半分的位置。”

秦稹很赞同。

他的记忆里皇兄最忌惮的不是直来直去的贺将军，而是背后玩阴招的沈相爷。

沈相爷在朝堂之上善于辞令，且但凡是他不同意的事情，就绝对到不了皇兄那，最后逼得皇兄没有办法，把他一个本来已经闲散的政王立为了摄政王，直接在朝堂上和沈相爷“开战”。

虽然沈相爷老实了很多，但背地里面的小动作依旧不断。

“所以你打算怎么拿到这个虎符。”

沈含玉笑了笑：“这就是咱们今天晚上要讨论的，虽然我对你今天派人来盯着我的决定很不爽，但是这也让我意识到我的时日我多，所以我必须尽快拿到这块虎符，当然，还需要你的帮助。”

“说。”

沈含玉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很简单，我记得虎符的样子，我可以给你画出来，你让工匠做一枚一模一样的。”

秦稹皱了皱眉，他猜不出沈含玉想要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用假的虎符当真的虎符用吗？那是先帝赐下来的，不能随意更改，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假的。”

沈含玉摇了摇头：“凡事都需要变通，还有，我只是需要一枚虎符来套话而已，你说我一个养在深闺的二小姐就算拿了虎符又能做什么呢？先帝赐下来的两枚虎符的纹路相同，而皇上手上的则不一样，故而……”

秦稹眯了眯眸子：“你的意思是——你想用一个假的虎符去充当将军府上的虎符然后趁机套出相府的虎符？”

“……大可不必，”沈含玉叹了口气，“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不过现在嘛……我觉得你不大聪明，我的计谋是用你让工匠打造出来的假的虎符去放在沈夫人房间外面的树下，我现在有你，等等箭牌随时随地都可以去哪里？只要我去一次，然后去向父亲禀报，就说是在母亲的树下发现了一枚虎符，你猜猜他会不会确认自己的虎符掉没掉？”

秦稹道：“如你所言，我可以帮你打造一枚假的虎符，可是就算你父亲去看了虎符的位置，你又怎么能知道呢？”

沈含玉摊了摊手：“这样的事情当然不是交给我这个弱女子去做，你不是派人来监视我了吗？既然能监视我，那也应该可以坚持我父亲吧？那么自然，不用我出手，你的手下就会把我父亲的一举一动都禀告给你，包括我的。”

秦稹脸上一点都没有被发现想法的尴尬表情，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道：“本王派人保护自己的未婚妻，有什么问题吗？”

沈含玉汗颜。

保护您的未婚妻当然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派人来保护被自己的未婚妻发现，那可就很有问题了。

“本王还没问，你怎么发现姜识的？”

“姜识？就是你派过来那个护卫的名字吗？也算不上发现吧，只是我天生对被别人监视这种事情很敏感，如果也不想和我撕破脸的话，最好让你的人走远一点，我从来都不喜欢这种被监视的感觉。”

秦稹的脸上终于有了波澜。

他之前只觉得沈含玉有趣，但现在，是真的让他记在心里了。

“本王知道了。”

“还有，臣女一直清楚臣女和王爷之间不可能会发生什么，所以哪怕是在婚约期间，也请王爷尊重臣女，臣女自然也会尊重王爷，我们只是交易双方。”

“交易双方？”秦稹很不喜欢这个词，“本王若是执意要娶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