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路口，两人立刻被早市上的人山人海所惊呆。m.xｓsilu.cＯm 首发芷春叹道：“一直以来我觉得皇宫的人已经很多，没想到外面的人更多。”

宁羽萱寻常只是花灯节的时候会从府里出来游玩，那时候的人也是这般多，可那毕竟是节日，而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街道两边全是吆喝声，有刚从田间采摘下来的茄子，各种叶子上带着露珠的绿色蔬菜。吆喝声中都带着自足的喜悦。宁羽萱也被他们所感染了。

之前高高在上的羽妃和皇后生涯，远没有他们劳动丰收后，收获的喜悦和生活的快乐。她若有所思地怔在那儿，芷春悄推了她一把。

“想什么呢？我们去买吧。”

“好的。”宁羽萱这才回神，一起向青菜摊前走去。

没走两步，一只脏兮兮的手突然扯着宁羽萱的衣裳。

“小姐，行行好，给我一点钱吧，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宁羽萱往身边一看，只见一头凌乱的脏发下，是一张许久未洗的满是污垢的脸。

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目。微抬头后的眼睛祈求地看着她。宁羽萱觉得这眼睛有些似曾相识，像是许久不见的索千秋。

“你叫什么名字？”宁羽萱没有发火，反倒好奇地询问他。

“我叫小九，小姐行行好，给我一点钱吧。”小九的声音有些微弱，宁羽萱听了心软，立刻就想把钱掏出来。

芷春在旁边忙的拦住她：“我们要买菜的，给了他就没有钱了。”

“但是你看他，再不吃饭他会支撑不住的。”宁羽萱于心不忍。

芷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好吃懒做，一个小伙子怎么可能会饿死。我们不用理，饿死了也是他活该。”

说着，就要拉宁羽萱走，宁羽萱却是迈不开腿，而小九则一把将她拉住：“不是我好吃懒做，是这里的人都不肯请我干活，我也是没有法子。”

宁羽萱见他眼神真挚，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她劝芷春：“要不我们听他讲讲，如果他说的是假话，我们就走，不理他。”

芷春只得同意。两人就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小九扶着木棍将他的身世和盘托出。

原来小九自半年前来到京都，信心满满地想靠自己的努力在京都能生活下去，他年轻，能干，做过跑堂，拉过货物，什么活他都愿意做。

只是他突然生了一场怪病，发作起来会胡言乱语。说一些别人都听不懂的古怪的话，使得人人都有些害怕他，更有些人家觉得这样的人不吉利。

不再给他任何差事，小九无法，只得继续在其他地方找活干，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整条街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生怪病的怪人。

不但病倒了干不了活，还得白养着，并且总是说些灾啊，祸啊，这些让人不喜欢的字眼，所有的店家都对他唯恐避之不及，而普通的人家也忌讳。

他一直碰壁，没有活干就没有钱，没有钱就没有吃的。所以最近几个月，他都是饥一顿饱一顿，就连做乞丐，一天下来也几乎要不到几个铜板。

人人都躲着他，离他远远的，生怕他把厄运带给自己。

宁羽萱听完，内心充满同情，芷春也差不多，想起自己差不多的童年，也是在贫穷当中度过，听小九这些话，一时心中感触良多，眼睛都要流下来。

宁羽萱看着手中的钱袋子，那么轻，但是对于小九来说，也许能够救他一命呢，她想了想，还是将钱袋子塞进他的手里。

“给你，好好拿着，去买吃的吧。”宁羽萱叮嘱道。

“可是我们怎么办啊。”芷春虽然难过，但是理性还在。

“你不用管，这事我扛着。”她将钱给了小九后忙催促他快走，“吃完饭换个地方吧，树挪死，人挪活，与

其在这里饿死，不如找个小地方重新开始。”

小九对她非常感激，只是沮丧道：“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结果还是一样的，也只能坚持一段时间，等人们发现后，我的结局和这里一样，这已经是我换过的第五个地方。”

宁羽萱听了内心有些难过。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可怜了，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空有力气却吃不上饭的人，哎。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送小九因为饥饿而脚步迟缓的身影渐渐离去。

“你还替他可怜，可是我们什么都买不到，回去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芷春无奈道。

“没事，万公公人很好的，我们就说钱不小心被我弄丢了。”

“可是他们会惩罚你的呀。”芷春紧张地说道。

“想不了那么多，能救人一命受些惩罚也值得。我们回宫吧。”宁羽萱拉着她的手一起离开。芷春眼睛乱瞟，看着各种各样的有趣的玩物，眼睛里全是恋恋不舍。

“我的梳妆盒里还有一些银子，要不我们去取了再来买菜吧。”她突然开口，但是很快觉得不可行，她们没有时间了，等他们花一个时辰再过来的话，这里的摊位早就收起来了。

大家都要回家的，尤其是卖菜的。她变得非常郁闷。

宁羽萱倒没有想这么多，她心中一直想着小九，刚刚沉浸在他悲惨的遭遇里，忘记了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叫九月的人。

索千来，九月他们是同一个人，这人也叫小九，说不定两人认识呢。她再张头寻找。芷春无力地说道。

“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就算他没拿去买吃的，肯定也不会再还给你，我们注定会被罚一顿。”

宁羽萱没有介意她的话，她四处寻找，有乞丐经过就上前细看，但是小九却像水流进了大海，哪有半点踪迹？

芷春陪着她瞎转悠半天，渐渐有些不满：“我们回宫吧，到时间不回，又是一条罪过。”宁羽萱没法，只得随她一起回到宫内。

一路过，尽在回想小九说的话，他的眼睛，索千秋的神情，九月的伤，这些事，像走马灯一般一遍一遍地在她眼前闪过。

小九的眼睛和索千秋的眼睛，宁羽萱觉得如果重合的话，几乎一模一样，难道他们真是同一个人？

她为这个发现而狂喜，急促地对着芷春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芷春莫名地看着她，白了她一眼。

“想起来什么呀？都已经进了皇宫，想再多也不能让万公公不生气。”

“那个乞丐是我的朋友，我一定要找到他。”宁羽萱为这个发现而欣喜，她准备返回的时候，却被芷春强拉住。

“不行，我们一起走的，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回去，公公就会打我，说我把你弄丢了，我们一起出来，就得一起回去。你怎么会有乞丐朋友？他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你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