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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已过，距离天亮还有六个时辰，天上还有着些许星点，趁着夜色，大军已悄然开拔。

为了防止阿史那贺鲁闻风而逃，行军大总管李靖，任命大明魏国公徐达为左先锋，鄂国公常遇春为副将，率领一万神机营，从左侧包抄。

中路以大唐河间王李孝恭为先锋，卢国公程咬金为副将，率领一万玄甲军，从中路穿插。

右路先锋为大宋殿前司指挥使岳飞岳鹏举，俞大酋为副将，率领一万背嵬军，从右侧迂回。

由于光亮微弱，士兵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只有那偶尔闪过的一抹寒光，宣告着凛凛杀机。

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现场安静肃穆，所有士兵都清楚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点将台上，黑隆隆地站着一道身影，虽然没人说，但大家都知道站在上面的是军神李靖，这一刻没有国别，只有对敌人的仇恨和胸腔汩汩流淌的热血。

功名祗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

随着帅旗挥舞，三支先锋精锐按照计划开始急行军，一旦到达指定位置，这三支部队将会给予西突厥致命一击。

先锋离开后，大部队继续前进，像一条黑龙一般，往西方腾去。

……

阿史那贺鲁此时根本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临近。

西突厥在西域虽然不算最强，但也无人敢惹，他也尽量地在避免和大食人的冲突，跟颉利那个倒霉鬼相比，他已经很满足了。

靠着丝绸之路这条重要的东西通道，西突厥实力日渐高涨，但阿史那贺鲁已经老了，早已没有往日的雄心。

牙帐内的火盆渐渐熄灭，天也快亮了，他正躺在舒服的丝绸床铺里，身旁的儿媳脸上还挂着欢愉过后的红晕，心想这中原商人的神药还真有效，折腾了一宿，阿史那贺鲁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打着呼噜沉沉睡去。

草原上，当一只狼王老去，等待它的只有死亡，它的子嗣以及其他草原上的动物都会扑上来狠狠咬上一口。

在距离牙帐约摸有三里远的一处营帐内，阿史那贺鲁的儿子阿史那摩罗脸上闪过一丝害怕和激动，但理智却让他保持冷静。

他对着一位黑袍人说道：“你们要让我成为可汗？”

在这些人找上他时，他就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按突厥人的规矩，他这个突厥人跟汉人混血出来的杂种是不可能当上可汗的。

他虽然是阿史那贺鲁的儿子，但那只是阿史那贺鲁发泄之后，意外诞生的产物。

他努力过，他他的表现不比任何一个年轻一辈差，但现实却总是重重地将他摔向深渊。

他恨那个把他生下来的奴隶母亲，他恨那些把他不当兄弟看，肆意戏弄羞辱他的“兄弟姐妹”，他更恨阿史那贺鲁，这个痛苦的根源。

“只要你配合，我们拜占庭帝国将会帮助你统一整个突厥部落。”

阿史那摩罗也懂得这种好事不会无端落在他身上：“我需要付出什么？”

拜占庭帝国的使者用蛊惑的口吻说道：“尊敬的可汗大人，你现在不用知道，到时候皇帝陛下会通知的。你现在应该送狼王一程，这样才能成为新的狼王，不是吗？”

“对！”阿史那摩罗面目狰狞地握着拳头，然后迅速回复平静，便牙帐走去。

……

话分两头。

距离天亮只有一个时辰，此时正是人最疲劳的时候。

皇朝集团三路先锋已经到达指定位置。

左先锋部所在，李孝恭和程咬金下了战马，站在山坡上，远处延绵不绝的白色正是牙帐外围，王室成员都住在一圈四米高的土墙内。

程咬金感慨道：“如果不是亲眼看，很难想象，西突厥的王庭居然连中原的一座小镇都不如。”

“蛮夷之地，安知教化？”李孝恭这位战功赫赫的皇亲不屑一顾。

“行了，又在欺负老程我没学问，跟李勣那老小子一个样。”

“不是你先说话的吗？”

程咬金瞪眼看向李孝恭，却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的慌。

八卦宣花斧往肩上一放：“不要让人抢先了，我们先杀过去。”

李孝恭从怀里掏出一个双筒望远镜，架在眼睛上，不慌不忙道：“等等，突厥人乱起来了。”

“你这是什么玩意，给我瞧瞧。”

程咬金一把将望远镜抓过来，放在眼睛上，只见突厥人营帐燃起的火光，许多帐篷被点燃……

“还等什么，冲啊！”程咬金随手便将望远镜挂在了脖子上，率先冲了出去。

李孝恭脸上一黑，明知道程知节有这些毛病，就不应该当他看到这东西。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

手提阿史那贺鲁人头的阿史那摩罗站在土墙上，人头上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还在淌着鲜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个他从未待见的儿子手上。

其余衣着华丽的族人默不作声，下面的普通族人却面带狂热。

在拜占庭使者的手段下，几个大部落的首领纷纷同意拥护阿史那罗摩为新的可汗。

摩罗满面微笑地拿着象征着可汗之位的金刀，走到那些惊恐不安的兄弟面前。

“摩…摩罗…我们…是兄弟，对吗？”阿史那勒多完全没有了第一继承人的不可一世。

“对，我们是兄弟！”

摩罗搂着这个欺负他最狠，最有希望继承可汗之位的哥哥：“所以我才送你去见真主啊！”

噗呲！

金刀破开肉体，勒多脸上一僵，嘴里咕噜咕噜冒着血沫：“你……”

摩罗将勒多的尸体一脚踹到一边，其余的人看到长子的下场纷纷跪地求饶。

“全杀了！”

“是！”

新的可汗上位，自会有人愿意做这些脏活。

“我的好弟弟，不要啊……”

“放过我…我错了…”

呲拉。

血雾飘洒，沾染了摩罗全身。

不一会儿，哀嚎停止了，这些兄弟姐妹全部送进了地狱。

浑身鲜血的他面无表情地走到一个身穿羊皮褥子，蓬头垢面的汉人女子面前。

女子见到摩罗过来，木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刚要开口说话，呼唤这个让她有活下去希望的儿子的名字。

摩罗伸出带着鲜血的食指，压在了女子唇上，女子不解地将话咽了下去。

摩罗佝下身体，将头靠近这个浑身散发着牛羊粪味道的女子耳畔轻声道：“母亲。”

这一声温柔的呼唤让女子激动的浑身颤抖，想要开口，但摩罗接下来一句，却让女子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为了孩儿的荣耀，请母亲去死！”

这个“死”字，摩罗是几乎是用尽力气吼出来的。

见到此情此景，周围的突厥人举着弯刀高喊摩罗的名字，以此来欢迎这位新的可汗。

随着摩罗意气风发地一步步走向王座，似乎伴随着新可汗的上位，突厥人即将迎来新生。

没有人在意到，倒在血泊里的一位汉人母亲。。

拜占庭帝国的使者心中暗叹：选择这样一位突厥可汗真的对帝国有利吗？

突然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没有理会狂热的人群，悄悄地向土墙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