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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还算顺利,但唐九金还是觉得很紧张,她端坐在冯祎他们安排好的厢房里,不断清着嗓子调整声线,生怕周品凭着声音认出她,届时就功亏一篑了……
“小白,你在吗?”她试着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外头很快就传来了林月白的回应,“在呢。”
“我现在这声音听起来还像我吗?”
“不怎么像。”林月白停顿了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你再多说几句试试。”
“哦……”说什么呢?唐九金思忖了会,问:“对了,你是怎么同那个冯祎说的?”
“说你是奚娥姑娘的亲传弟子,不算是奚府的人,生性自由,宁可做风尘歌伎也不愿入宫,可但凡有机会鱼跃龙门,谁又真的愿意去做风尘歌伎呢?所以你给了我一些银子,让我想办法帮你攀上周品这根高枝……说起来,我还自掏腰包给了他一些银子,你回头记得还给我。”
“凭什么还你,这不是也在查你姐姐的下落吗?我出力、你出钱,合理啊。”
“怎么就合理了……”
唐九金气定神闲地打断了他,“那要不咱俩换换,你来色诱周品?”
“嗯,我也觉得很合理!”
尽管他压根瞧不见,唐九金还是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话说回来,你居然有法子让奚娥姑娘帮你,我听说她为人可傲了,见了好些个权贵都没好脸色的。”
“我人格魅力强呗。”
这话唐九金半点都不信,她认为就只有一种可能,“你是不是也帮她养过生。”
“咳……”林月白尴尬地咳了声,“声音听起来已经完了不像你了,行了,你别说话了。”
“……”居然想让她闭嘴!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张了张唇,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紧张,门外忽然传来林月白有些凝重的话音,”他来了,我先躲一会,等下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叫。“
这话让唐九金的心悬到了嗓子口,她忍不住又摸了摸面纱,以确保万无一失。
很快她就听到了脚步声,有些凌乱,好似有两个人……
“周将军,您小心些。”冯祎的声音传来。
看样子周品是有些醉了,冯祎一直把他扶进了房间,他脚步微微摇晃,进门后抬了抬眼眸,打量着她的眼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她强忍着反胃感别开了目光,可这在周品看来更像是种羞涩。
他喉头一动,迫不及待赶走了冯祎,“行了,你下去继续喝吧。”
冯祎自然也不好多留,临走前,他略带不屑地瞥了眼唐九金,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种鄙夷源自何处唐九金不难猜到,无非就是觉得她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的身子都能出卖,低贱得很。可就算她当真如此好了,他又比她高贵到哪去呢?她卖身子,他卖尊严,何尝不是一个道理。
于是,她不卑不亢地仰起头,同样回了他一道不齿的目光。
这让冯祎有些意外,他皱了皱眉,心里显然有气,想骂,但碍于一旁的周品又只好作罢,狠狠瞪了唐九金一眼后便拂袖而去。
冯祎一走,周品便摇摇晃晃地朝着唐九金走来,还没等他靠近,她就站起身,讲他扶到了桌边椅子上,又体贴地给他倒了杯茶,用她方才努力调整出来的声音启唇道:“大人好似有些醉了,先喝点茶醒醒酒吧。”
“嗯……”周品也知道自己确实喝了不少,今晚难得心情不错,许久都没有那么尽兴过了。他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将杯子撂在了桌上,转头看向唐九金,打量了会,冷不防地问:“你给了冯祎多少银子?”
“啊?”这话让唐九金心口一慌。
周品嗤笑了声,道:“我怕是比你爹还得虚长几岁,到了这年纪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就你这种小丫头片子的心思一眼便能看透。冯祎一个劲的替你说好话,生怕我今晚不碰你似的,一看就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闻言,唐九金暗暗松了口气,她差点以为周品已经认出她了,现在看来,他不过就是想要显摆下他的阅历,那就如他所愿好了。
她低下头,双手有些局促地搅弄着衣角,看起来很是羞愤,“我虽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栖,不过就是想找个依靠罢了,将军若是瞧不上我这样的女子,那不搭理我就是了,犯不着特意来羞辱我。”
“我几时说过瞧不上你了?”
“那你又搬出我爹说事……”她默默憋着气,直至把眼眶憋得微红才继续道:“我给冯祎银子的时候他便嫌弃我低贱,说我贪慕虚荣,将军也定是这么想我的吧?”
“那他有说错吗?”
“没错,我就是低贱、就是贪慕虚荣,可谁又不是呢?将军若没野心又怎会成为将军?冯祎若没野心又怎会巴结你?而我一介女流,所为野心也不过就是想要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罢了。”
“是吗?”周品暗暗挑了下眉梢,不动声色地道:“那把面纱摘了,让我瞧瞧。”
“……”这么快的吗?!
“怎么了?既然想要荣华富贵那总得让我瞧瞧你值不值吧?”
“那个……将、将军……我还有些紧张……”
“哦?”周品好笑地问:“那你倒是说说要怎么才能不紧张?”
“将军能否先陪我说说话?”
“也好,那就先聊聊吧。”
闻言,唐九金就像是讨到了糖的孩子般,开心得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直截了当地问:“将军若是今夜对我满意的话,会带我回汴州吗?”
“你想同我回去?”
“那是自然的呀,要不哪来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若是你当真能让我恋恋不舍,带你走也无妨,不过就是府里多个丫鬟的事。”
她秀眉一皱,娇嗔道:“我才不要做丫鬟。”
周品耐着性子问:“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做什么?”
“唔……”唐九金转着眼珠想了想,摆出了一副很懂事的模样,“听闻将军和夫人颇为恩爱,就算是让您纳我为妾怕是也不可能吧,那样会害将军晚节不保呢,要不将军就把我安置在府外,悄悄养着我。”
“你这是要我金屋藏娇?”
“金屋倒是不必,给我些银子就成啦。”她理直气壮地提着要求。
周品问:“你要银子做什么?”
“说出来你别笑话我。”她一副腼腆模样。
“说说看。”
“我想开家医馆……”她怯生生地道,不住地偷瞄着周品的神情。
他似乎并没有起什么疑心,只是略觉意外地挑了下眉梢,“你会医术?”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别看我这样,我医术还是可以的!奚府里的那些姑娘们平日里身子有什么不适的都是我帮忙诊治的!”
“谁教你医术的?”
“我很小的时候我爹就不要我和我娘了,再后来我娘得了病,家里头也没银子给她医治,我就去一家医馆帮忙打杂,跟在大夫后头偷偷学了不少,可惜我娘还是没能撑到我学有所成,这事我一直觉得很遗憾,想来这天下间看不起病的穷人定是不少,我总想着等我哪天有能力了就开家医馆,不收钱,也不为赚钱。”
“那是为了什么?”
“悬壶济世!”
周品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好一会后他才回过神,笑着感叹了句,“还是太天真……”
“哪里天真了?”唐九金拧了拧眉头,不解地问。
“你可知这世间最难医的便是人心,你所说的那些穷人,他们并不会因为得了你的好处便对你感恩戴德;相反,他们会觉得心安理得,倘若你没能把他们医好,他们的嘴脸远比那些愿意花钱找你看病的人更丑陋。”
“那也只是你的猜测嘛……”她闷闷地道,对于这番过于世俗的言论打心底里觉得不认同。
“不是猜测,而是亲眼所见。”
“……”唐九金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他启唇,有些惘然地道:“我有一位故友,他医术精湛又心怀天下,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我打仗,他做军医,其实以他的能力和天赋本可以直接入太医局的,可他非说想要到处去看看。有一回我们军营周围有个小村庄染上了瘟疫,他不顾个人安危去救那些人,可是疫情蔓延得太快,纵是他有回天之术也救不了那么多的人,后来你猜怎么着?”
“怎、怎么着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唐九金很清楚,他说的那位故友多半是她爹,这还是她头一回听别人说起来她爹年轻时候的事,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下文,却又怕露出马脚,不得不压抑着冲动,故作平静地问。
“那些村民心里有怨气,他们需要泄愤,我的这位故友就成了他们最好的发泄对象,他们甚至觉得是他惹怒了他们的神明,对他喊打喊杀,巴不得让他给死去的亲人们陪葬,我一怒之下以防止疫情蔓延的名义封了那个村子,他为此事同我置气,辞了军医之职,进了太医局……”说到这,周品露出一抹有些伤怀的笑,“当时我一直觉得自己做得没错,太医局才是更适合他的地方,足够安稳;可惜我那时年岁尚浅,殊不知那些安稳表象之下的尔虞我诈远比战场上的厮杀更可怕。”
“……为什么这么说?”唐九金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置身事外,可似乎隐藏得还是不够好。
周品扫了她眼,淡淡地道:“他们说他杀了人,被太医局除名,从此便离开了长安。”
“杀人?!”她激动地嚷嚷了起来,“不可能!”
“是啊,我初闻此事的时候也觉得绝无可能,可是无数证人言之凿凿地说他毒杀了当时被关押在大理寺地牢里的户部侍郎。”
“毒杀户部侍郎又怎么会只是被太医局除名那么简单?”
“我都说那位户部侍郎当时已经被关押在大理寺地牢里,他是个罪臣,陛下本就想要他死,确切地说,当时朝中有不少人想要那位户部侍郎的命,我一直他不过是逼不得已替其中某个人办事。”周品顿了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道:“当然了,你爹是连夜逃出长安的,若是他走得及时,怕是早就没命了。”
“……”唐九金猛地一震。
你爹?他早就知道她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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