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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婆欲求而不得，在了解到博乐坊还在做善事之后，便退而求其次，提出入股的请求。

岳隐简单的和孙变商量了一番之后，最终决定只能给李富婆一成的股份。虽然只有一成，但就整个博乐坊的收入来说，也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双方当场写下文书，又是按手印，又是签名的，算是把这事儿给谈妥了。

紧接着，李富婆撂下一句，饭菜再不吃就要凉了，随后就带着她的车夫，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博乐坊。

岳隐到这个时候才明白，自己还是上当了。人家兴许就没想着收购，从一开始就是打算的入股。

这两趟交道打下来，岳隐误以为李富婆是不收购博乐坊誓不罢休，所以当李富婆提出入股的时候，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满桌香喷喷的饭菜，在岳隐琢磨明白这件事之后变得难以下咽。

孙变和赵匡胤吃着吃着见岳隐放下了筷子，都有些纳闷，便询问岳隐怎么没食欲。

岳隐便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一通分析，结果哥仨全都没了食欲。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谎言。

虽说没了食欲，但是这一桌子的饭菜可不能浪费。强撑着把饭菜吃完，三人便穿上衣服，匆匆下了楼。

孙变之前那身衣服还有些湿乎乎的，就从岳隐的衣服里面取了一套。

俩人身材差不多，唯一就是孙变要比岳隐高一些。不过这也不妨碍孙变穿岳隐的衣服，了不起就是下摆短点儿罢了。

外头的雪还在下，已经是从上午一直下到现在了。

这让赵匡胤不禁觉得忧心。

下雪对农事是有好处，可要是一直下个没完，那就变成白灾了，那反而是一种坏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场雪已经没有一开始下的那么猛烈了。

天空中稀稀疏疏飘下来的雪花肉眼可见，三人走了半晌，身上积的雪也不见多少。

郑连山当初置办的宅邸，离博乐坊不远。穿过御街，正对着浚仪桥街，就在汴河的边上。

虽说整日都会有船只渡过，但夜里欣赏着挂上各色灯笼的船只在汴河上悠然前行，也不失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双手拢在袖子里头，看着在这种天气里，依旧在汴河中航行的大小船只，孙变就好奇的问道：“这条河不结冰吗？”

“结啊。”赵匡胤回答说：“只是今年结的没那么早，可能还得过半个月，天气彻底冷下来的时候才会结冰吧。

基本上就是这个时候，汴河、惠民河还有另外两条河的航运都会暂停，然后到第二年清明再通航。”

赵匡胤说到这儿还笑了一下：“当年我小的时候，就会趁着汴河结冰，带着贺贞去滑冰玩。那时候贺贞可爱哭了，不小心摔个跟头就要哭半晌……不过那都是在护圣营那边的事情了。”

“贺贞是谁啊？”岳隐好奇的问道。

“哦，你没见过。”赵匡胤笑道：“我老婆，过两天等你们安顿下来，我带她来这儿认个路，你们就认识了。”

“原来如此。”岳隐遂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三人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汴河，没见什么特殊的景象，独见河岸另一边，一座酒楼里灯红酒绿，时不时还传出些喧闹的动静。

孙变定睛一瞧，见酒楼的飞檐上，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上面还用竹叶罩着。

他还在琢磨那是干嘛用的，岳隐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要说这地方唯一不怎么好的，就是这儿了。

对面那家庵酒店吵闹的厉害，非君子驻足之地。郑师叔说真君子不拘如此小节，遂安宅此处，我是没到郑师叔那个境界，我只觉得吵闹。”

“庵酒店是啥意思啊？”孙变是啥也不知道，眨着茫然的大眼睛问道：“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吃花酒的地方。”赵匡胤嘿嘿笑着回答。

“啊？那不就是青楼吗？”

“你好像对青楼有什么误解。”赵匡胤挑着眉毛道：“人青楼里面的姑娘，都是唱歌弹琴，吟诗作赋的。

陪你喝酒，跟你聊天，这都是她们的工作范围，但以肉体事人，那可不是她们的工作。

就跟博乐坊里面那些被你叫做服务员的姑娘们是一样的。

但这庵酒店里头的娼妓，才是出卖皮肉的，还有那花茶坊，都是在楼上安置娼妓，于阁内暗藏卧床，交了钱就把裤子一脱直接办事，办完事穿上裤子就走。

瞧见那用竹叶罩着的红栀子灯没？那就是庵酒店的招牌，见了那玩意，你就知道这酒楼不是什么正经酒楼了。”

孙变一听，颇为惊讶，心说这里面惊还有这么多的门道，今天可真是长见识了。

不过又想起当初在千乘县的那家青楼，一年到头，总有些浓妆艳抹的女子站在楼上，或是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摇着七色手帕，招揽顾客入内……遂将此一说，没想到赵匡胤和岳隐竟哈哈大笑。

“你啊，你是真没去过那种地方啊。”赵匡胤笑着说道：“那只不过是普通的酒楼招揽顾客的方式罢了，改天带你去白矾楼，你就知道了。

她们都是歌妓，主要陪客人饮酒，以歌舞助兴。

等你的事情告一段落，就让师兄我带你去长长见识。说起来，金环巷那地方，我也都几年没去了。不知当初的花魁，现在换没换人啊。”

岳隐不喜这方面的话题，但他也不会不让赵匡胤和孙变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郑连山很早就教会他的道理。

不过趁着俩人谈话的空档，他就说道：“好了，再在外面站着，身子都快冻僵了，赶紧进屋去暖和暖和吧。”

说罢，领着俩人来到了屁股后头的宅邸门口，用力敲了敲门，里面便传出声音问道：“谁啊？”

“是我。”岳隐回了一声。

大门开了个缝隙，里头一人从缝中窥见岳隐，便从门口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大门敞开，门房手里提着门闩笑嘻嘻的道：“岳公子，您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啊。”

说罢，又见岳隐身后跟着俩人，不过他也没敢多问，只是朝两人躬身行礼，打了个招呼。

“嗯，今天回来的早，是有事情要做。”岳隐朝他点了点头：“顺便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孙公子，以后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

这位是赵公子，他虽然不住这儿，但你也把他当成是这个家里的主人来对待吧。

过一会儿还有几个人要来，我到时候再跟你一一介绍。”

说完，岳隐便指着一脸谄媚笑容的门房说道：“他叫李长庚，是个……挺有意思的家伙。反正现在是在咱们家里当门房，他的事情有时间我再跟你们俩细说。”

“哎呀，岳公子。小人这点破事儿，那值得您说啊？还是算了吧，您就把小人当成一个门房对待就行啦。”

本来孙变还没怎么在意他，他说完这番话，孙变就觉得挺有意思，遂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身材略有佝偻，那或许是在自己这些人面前弯腰所致。脸上有一道长而狰狞的疤痕，若无此瑕，恐怕也是一张颇为英俊的脸。

身上穿的衣服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但胜在干净。光是这一条，天底下百分之八十的男人都要败在他的手下。

不仅是衣服，他的人也颇为干净。就连赵匡胤，孙变都能发现藏在他头发里的头皮屑，但在这个李长庚的脑袋上，孙变除了雪花，就没发现其他的脏东西。

这下倒是勾起了孙变的好奇心，根据他至今为止的经验，在这个时代，爱干净的人出身都不会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