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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主簿给冯平的建议并没有错。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了。
要大家装作无事发生,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就只有心一狠,牙一咬,硬着头皮走下去这一个选项了。
但是,冯平毕竟是冯平,这个男人有着他自己独特的想法。
刘知远是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但冯平想要将此事消弭于无形是显而易见的。
虽然主簿苦口婆心的劝说,但他还是迟疑了一下。
而郭荣则是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跨步上前道:“冯节度,我知道您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我大可一一解释给您听。
只不过此时涉及到我兴捷军机密,不能让旁人听去,否则的话,我们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将会功亏一篑。
如果冯节度您信得过我,就随我入宅,我们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我将来龙去脉一一对您说明。”
“节度使不可!”这下不仅仅是主簿,就连其他的人也都出言相劝。
哪有这样的啊!
这就好比你拿枪指着一个人的脑袋说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给崩了,然后他说你别崩我,我有话跟你说——这是非常明显的缓兵之计啊!
而且,就算他的目的不是拖延时间。什么话一定要到没人的地方才能说?他这不就是想挟持节度使,让自己这些做手下的干着急吗?
绝对不行!唯独这件事绝对不行!
大好的主动局势,除了犯蠢之外再想不出任何会落入被动的情况,一定要阻止节度使犯蠢啊!
不过似乎在经历了认为自己被自己所效忠的皇帝所提防的洗礼之后,冯平似乎也非当初的吴下阿蒙。
他眯着眼睛,看向郭荣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
“若你说的都是真心话,也就罢了。可你若是想要趁机挟持我,将我作为你的人质,让我的部下不敢轻举妄动,从而使你脱困的话,我不就上当了吗?”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郭荣万万没想到,冯平这样的家伙,竟也能想到这一层。
不过他是没有这种打算的,毕竟双方也不至于达到撕破脸皮的程度。这只不过是冯平自己单方面的误会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是事情发展的到这个地步真是让郭荣始料未及,早知如此,当时自己就应该告诉冯平这件事的。
听到冯平的回答,众官员也都是纷纷点头。有几个甚至流下了感动的泪水,颇有一种成天踹猫踢狗,掏鸟窝丢鸡蛋的熊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的欣慰感。
“……冯节度,您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郭荣抿着嘴巴回答道:“这件事情真的十分重要,若您不信,至少也要知道,我们对您是没有任何恶意的。”
“你如何证明?”
“这就得您跟我到没有外人的地方,听我跟您详说了。”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要挟持我啊?”
“您得信我对您是没有任何恶意的啊。”
“你如何证明?”
“这就得……”
两人就这么扯皮扯了半天,最后还是主簿听不下去了。烦不胜烦的道:“你要是想要对冯节度说些什么不让我们听到,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间宅子里自然不行,但是我们可以将你带到府衙去。你在府衙里节度使说事情,大家都放心。
你看怎么样?你要是问心无愧的话,我觉得你应该随便答应才是。”
“府衙吗……”郭荣暗自思忖了一番。
府衙的距离有些太远了,等自己这一去一回,恐怕鬼庄那些人已经发现了后山的事情是空穴来风,察觉到不对劲了。
但是不去的话,自己身上的问题又说不明白,这还真是进退两难的局面。
“怎么了?你刚刚不是非常的自信吗?你不是想要节度使相信你吗?看来,你还是想要挟持节度使嘛!”
主簿得意洋洋的说道,他似乎觉得他刚刚这句话,已经戳穿了郭荣的真面目。
“唉……”深思熟虑之后,郭荣长叹了一声,点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们,我这就跟你们去府衙。
但是,在我回来之前,希望你们不要对宅子里的人下手。”
冯平也没想到郭荣居然有这种胆量,愣了一下,难不成自己还真的冤枉他了?不过是不是冤枉了人家,现在还不好说。
万一这也是他的缓兵之计呢?
于是郭荣便被上了镣铐,又被装上了马车。冯平也坐在马车里面,一行人径直朝府衙而去。
“郭军使好像被他们带走了!”季松透过院墙上装饰用的孔洞,看到了这一幕之后,低声嚷嚷道。
“那是被人带走的吗?那是郭军使自愿跟人家走的!”赵匡胤赶紧解释,不然让没看到的弟兄们听到了,那不得炸了锅了?
“不知道你就别乱说呀!真是吓我一跳!”
果然,赵匡胤刚说完,旁边那个神情紧张的小兵就松了口气。
“不过,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赵兄,郭军使不在,我们就得听你的了。”
“现在?”赵匡胤摸着下巴想了想,又顺着院墙上的孔洞往外看了一眼。
见那些官兵们仅仅是围着宅院,并未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就抿着嘴说道:“先静观其变吧。
方才郭军使跟冯节度的对话你们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这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倘若误会解除,自然就没什么问题了,还是先等等吧。”
就在赵匡胤这样告知众人不久之后,郭荣和冯平也抵达了府衙。
按照郭荣的要求,冯平将府衙内的所有人员全部赶了出去,让他们在外面等候。自己则带着郭荣,来到了书房里面说事情。
“其实,我对冯节度您是相当敬佩的。这种情况之下也能面不改色的与我共处一室,真是好胆色。”
“谅你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冯平哼了一声道。
自顾自的走到上首坐下,冯平看着郭荣又继续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来吧!”
“所以说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啦……”郭荣叹了口气:“我们并不是针对您行动的,而是针对一个江湖组织,名为鬼庄,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他们的名号。”
“鬼庄?”冯平一愣:“没听说过啊。”
“这是一群顶尖刺客聚在一起建立的刺客组织,在江湖上名头很大,大到让人甚至不敢提及的地步。
说到这,我就不得不跟您提一嘴孙变。
其实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被逼上伏牛山的……”
当下,郭荣就把来龙去脉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遍。
冯平一听,心中大惊。想不到孙变竟还有如此经历,他更没想到那个向定邦竟然会把人往外推。
虽然当初就算是他自己把孙变抓住,也多半是要送去给楚德敬,但是向定邦那个白痴竟然连假意骗一骗都做不到。
倘若他骗了孙变,将孙变带回到益都县来,到时候就算孙变有三头六臂,他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更别提在这之后的一系列事情了——所以归根结底这一切还是要怪向定邦!要不是这个挨千刀的混蛋,自己怎会有那么狼狈的经历?
杀他全家一点都不冤!
“这鬼庄行事乖张,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就敢对人痛下杀手。枢密副使听闻之后气的不行,下定决心要铲除这个组织,这才有了把孙变留在这里的举动。
我们其实是想要用孙变来引蛇出洞,将那些鬼差引诱出来,从而将他们一网打尽啊!
这下您能明白了吧,节度使。这事儿跟您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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