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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不早了，你快去睡觉吧。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这样下去，脸上是要长小痘痘的。”

孙变好像没事人一般对正值花季的少女秦清菁说出了犹如诅咒一般的恶毒话语，但他本人浑若未觉。

事情会变成这样秦清菁早就有所预料，从孙变大大咧咧的说自己跟陈香就是化成灰他都认得的那一刻起，秦清菁就做好了觉悟——不，应该是从在这之前，更早的时候起……

翻了个白眼，秦清菁懒得再搭理这个家伙了。不过这样寂静美好的夜色，她又舍不得跟孙变分开。

于是她只能没话找话。

“不嘛！你跟我说说，那到底是个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忙呀！”

面对秦清菁的撒娇，孙变自然是毫无抵抗力的，但他又不想告诉秦清菁实情。

哪怕是秦清菁这样不怎么出门的女子，都知道中央禁军究竟意义着什么。那是各个自立门户，自称天子的人，相互之间讨伐的利器，那绝对不是孙变，或是这座山寨之中，这些不入流的山贼能够抗衡的。

把实情告诉秦清菁，并不能起到什么好的作用。恰恰相反，知道真相的秦清菁也只会徒增忧心而已。

想要瞒着，又不想撒谎，孙变只好含糊其辞的道：“就是去帮二当家做些事……这样的事……”

套娃吗？秦清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正当她准备继续问下去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这个时候，秦清菁忽然意识到，在这个夜晚缺少的是什么了。

没错，就是这些平时整夜不睡觉搞得满耳朵都是他们窃窃私语的家伙，今天竟然老实的像鹌鹑一样，一点声音都没弄出来，搞得她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骚动很快就结束了，耳边又重归平静。

秦清菁稍显紧张的抓着孙变的袖子问道：“雷郎，刚刚那是……”

“你别多想……”孙变沉着脸说道。

糟糕啊，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果然这都是如同张永预料的一样吗？打心眼里瞧不上聚义帮的中央禁军一刻都不愿意多等，集合之后就要发起进攻吗？

“这不是我多不多想的问题了吧……”秦清菁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又不是笨蛋，都这样了我多少也察觉到了一些。

难道，遇到了什么麻烦的状况吗？”

“这……”孙变吞了口唾沫：“可能不是一般的麻烦……”

“唉……”秦清菁叹了口气，一把抓着自己的头发，将它们在脑后随意扎成了一个孙变式的马尾，嘟囔着说道：“其实我一早就知道，这种事早晚会发生的。

不过真到了这个时候，我心里果然还是很担心你啊……”

“所以我才不想跟你说。”孙变也叹了口气：“说出来也没什么用，反倒让你操了多余的心，看样子你今天晚上是睡不着了。”

“对方是谁啊？是不是你跟我说的，之前那一批逃走的山贼啊？”

“…………中央禁军。”犹豫了一番之后，孙变最终还是如实招来。

“啊……啊……”秦清菁显然是被吓到了，这也难怪。

中央禁军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属于看都难以看到的存在。各国那为数不多的面子，就要靠中央禁军来维持。

还是那句话，代表着本国最高战力的中央禁军，无论什么身份都对其深深的忌惮。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是如此。

“你们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为什么中央禁军会跑过来打你们啊！”缓过神来的秦清菁语气中都带上哭腔了。

孙变无奈的道：“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我能怎么办？我也没有办法嘛！

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是我们做的，做这件事的另有其人。你难道忘记了千乘县的事情了吗？”

说到这个，秦清菁的目光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正是因为千乘县的变故，她才跟父亲失散。不过也正因如此，她又能跟孙变重逢。

所谓有失必有得，只是这个‘失’对于秦清菁来说，至今仍然有些难以接受。

“那些人把坏事做尽后，死的死，逃的逃。他们光棍一条，走的轻轻快快，但我们无法轻易的转移，所以朝廷自然把矛头对准了我们。

不管是不是我们干的这件事，总有人要为这件事负责。

而且在此之前，官府曾经两次出动军队来讨伐我们，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并且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想来朝廷会派中央禁军来消灭这里的山贼，应该也是为求稳妥吧。”

“怎么会……”秦清菁怔怔的看着孙变道：“我……我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孙变苦笑着摇了摇头：“事情没发生的时候，我也不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秦清菁紧紧抓着孙变的胳膊：“你之前都没有跟我说过……现在事情大条了，中央禁军都来了……雷郎，要不你去找官府自首吧！好好跟他们说的话……”

“你真是个小笨蛋。”孙变捏了捏秦清菁的脸蛋：“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自首，没想过去好好的说明这里的误会吗？

我不仅想过，我还去做了。只是最后我没能成功，因为楚家那对禽兽父子背后的家族势力太大。

当初第一次来这里的正规军，也就是被平卢节度使派来的卢龙军，他们并不是要来解决聚义帮这个匪患的，而是要来捉我的。

把我带走就是他们的目的，为此，聚义帮是什么祸乱天下也好，是翻天覆地也罢，他们统统选择了无视。

跟着这样的一群人走，我能有好果子吃吗？于是我无奈之下只好奋起反抗，期间杀死了当时跟着向定邦，也就是那一批卢龙军的副手。

打那之后，我就算是与官府彻底的划清界限了。无论怎么解释，到最后都没有用了。

一来二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今天，我忽然就要面对中央禁军了……”

说到这，孙变自己都有些无语了。

事情就怕捋，不捋也就罢了。这一捋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从头到尾的这么看一遍，竟然就跟写书似的，真是太神奇啦！

“那怎么办啊……”秦清菁都带上了些许的哭腔：“那可是中央禁军，你贺这些山贼是不可能赢的吧？”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孙变叹着气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打算，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也能提前告诉你了。”

“什么？”

“我想过一会儿，应该就会有人来替二当家叫我出去了。到时候你现在这里收拾行李，只要带上必需品就可以了。

之后我会找机会回来。

如果局势尚好，那你就不用行动。如果情况危急，到时候我带上你，你带上行李，咱们俩直接逃走。”

秦清菁点着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也只能如此了……我都听你的！”

正当孙变准备再度掐一把她粉嫩的脸蛋说些话的时候，院外忽然闯进来一个小喽啰。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只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扶着膝盖，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帮……孙帮主……寨外……寨外有人叫阵……说是……说是要您去见他！”

“叫阵？”

“……是的……那些官兵……点名要见您……”

“……真是奇怪啊……”孙变眨了眨眼睛，抄起棍子道：“这样的话，我还必须得去看一看才成。”

说着，孙变又看向秦清菁：“我刚才说的话，你可别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