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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松的心情非常好。

半个月前，聚义帮忽然遭遇的那场灾难让季松记忆犹新，但他却并没有因此消沉。哪怕在鬼庄的袭击当中，有很多季松熟悉的人丢掉了性命。

他承认那些自称鬼差的家伙，身手强到令人绝望。可即便如此，也不是没有人能对他们施以惩戒。

譬如燕老二，譬如孙变。

鬼差杀山贼，仿佛易如反掌，而他们落入燕老二与孙变的手里时，也是一样的情况。

很简单的一个算术题，白痴都能够得出孙变或燕老二大于鬼差的答案。

所以，隔了半个月之后，在这个阳光明媚，秋风飒爽的天气里。伤势恢复到已经可以用力程度的季松，便迫不及待的跑来找孙变学习当初在婚礼上他答应教给自己的招数。

只不过……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之前听说那个假扮成男子的哑巴是二当家的侄女时，季松吓了一跳。后来听说她要嫁给孙变时，季松更是惊讶。

到了得知她的死讯后，季松也为此感到非常遗憾。

但是他的内心并没有多大的触动，因为他与陈香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两个人虽不能说是萍水相逢的关系，但充其量也就是个点头之交而已。

不过听说帮主因此深受打击，这半个月来都闭门不出。

季松今天进来之前还被守在外面的喽啰们警告，告诫自己不要惹帮主生气，最好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云云。

不过季松压根就没把他们的劝说当回事，因为季松觉得自己跟孙帮主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再怎么说也不会拿自己发泄吧。

很快，在微妙的气氛之下，季松就发现了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看到孙变阴沉着脸从屋内走出来的一刹那，季松就有种转头开溜的冲动。

这不是心理作用的驱使，而是身为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就像是看到了狮子而开始奔跑的斑马，哪怕是草履虫也知道朝着盐水的方向移动。

现在的季松，觉得自己就是被老虎盯上的猎物一般。

“哎呀，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些家务没做。帮主，把你叫出来实在是抱歉，我先回去做家务了哈！”

脑袋再不灵光，在生物本能的警告下，季松还是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一脸讪笑的说完，季松转身欲走。但他身子才转到一半，孙变那充满了怨念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你要去哪儿啊？你不是来学招数的吗？”

季松当时就是一个哆嗦，转过头去，看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孙变，他的双腿不觉中有些发软。

正如他第一次来拜访孙变时，所感受到的那股气势一般，如今那股气势再度将他笼罩其中。

“哈……哈……”季松不敢直视孙变的双眼，偏过头去干笑两声道：“帮主您今天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哈……”

“这还要托你的福啊。”

任何人都有不想被打扰的时候，譬如内急寻找附近的厕所时，再比如一个人在屋子里看些带着颜色的东西时，又或者，是在恰好的时间，有恰好的心情，去做恰好的事情时。

然而这一切，都被这个家伙给毁掉了。

刚刚从阴霾中走出来一些的孙变，决定将珍惜眼前人这五个字作为自己今后需要贯彻的信条。

正当他准备将这份信念传达给他身边的爱人时，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再一次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说起来自己还没找他算婚礼上那笔账呢，脱光光的跑来当伴郎，如果这个人不是什么行为艺术的狂热者，那他肯定就是一个单纯的变态。

考虑到这个时代还没有行为艺术这种概念，所以季松只可能是后者，他就是单纯的脱光衣服想要耍流氓。

不过，真是可怕啊。这个时代的思春期少年，竟然能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举动出来。难道说，这一切都源自于他身为一个违法乱纪的恐怖分子，却至今保持着童贞的自卑吗？

但是！不管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孙变依旧对他没有半点怜悯之情。

老账新账一块算，今天我就要你好看！

“帮主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只不过是刚刚进门而已。如果帮主觉得我碍眼，我这就消失，过几天再出现在您的面前好了！”

季松义正言辞的说完，转身就要走，然而他的肩膀却被孙变给按住了。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正好，我当初也说要教你隔山打牛来着，就趁着今天天气好，顺手教给你吧！”

“别呀帮主，您看您今天心情这么差，最好还是回屋里好好的休息一番，调养一下。如此勉强自己，岂不是只会适得其反吗！”

强烈至极的求生欲让季松说出了他平时根本说不出来的话。

“您还是去歇着吧，我还想跟您学习更多的招数呢，不差这一天。”

如果是平时的孙变，说不定会因为这孩子开了窍而大受感动，从而心胸开阔的放他一马。

可惜，现在的孙变，是杀手状态。

“这可不行。”按着季松肩膀的手掌微微用力，季松便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孙变带着不怀好意的冷笑，低声道：“想学其他的招数，我到时候还会在教你。

既然你今天已经说了来学隔山打牛，不让你切身体会一番这招数的厉害，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哦。”

“那个……我还有家务……”

“之后再去做，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我，我身上的伤还没痊愈……”

“既然你今天能来找我，就说明你已经做好了觉悟。习武练武，哪能一帆风顺，没什么磕磕绊绊就成功呢？

曾几何时，我也有过像你一样的时候。想要逃避，想要从痛苦之中解放。但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让自己越来越懦弱而已。

我们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害怕，微笑着面对他，加油！”

耳边传来孙变充满力量的鼓励，但季松的心情，却没有受到相应的鼓舞。

完了，全都完了。

季松绷紧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事已至此，他已经无法反抗。

生活就是这样，既然无法反抗，那还不如岔开双腿好好享受，说不定还能因此开启新世界的大门呢。

想到此，季松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转身看着孙变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帮主，你就放马过来吧！”

孙变欣赏的看着季松道：“真是一幅不错的表情！”

随后一掌就冲季松胸口拍了过去：“收下吧！这就是我教给你的隔山打牛！”

季松站在原地，挨了这一掌后，他清晰的感到自己那根差不多快要接上的肋骨，发出了咔啪一声脆响。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季松抱拳道：“这就是隔山打牛吗？我已经学会了，多谢帮主传授！”

什么狗屁的隔山打牛啊！这分明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次掌击啊！

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伤势这下又回到起点了啊！可恶！早知道就该听门口那几个人的劝，不该在帮主心情恶劣的时候跑进来打扰了他老人家啊。

还以为自己会得到什么特殊的对待，真是太自作多情了。

“你走吧，我已经没什么好教给你的了。”

方才这一掌，孙变只用了五成力。但即便如此，有个人肉沙包让自己发泄一下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挥了挥手，孙变转身走回房门前，季松也擦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鲜血，伤心的转身离开。

然而，在院落的大门口，季松看到张永拢着双手，一脸严肃的匆匆走进来。

二当家这是要找帮主商量事情？难道说有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