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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雕刻的进度十分不理想，孙变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小瞧雕刻这门手艺了。

很多东西都是一学就会，一做就废，看别人三下五除二就弄出来一个漂亮的物件，到了自己上手，就觉得这十根手指头没一根是听自己话的。

已经有一棵树惨死在了他的手上，地上杂七杂八的摆着很多失败的作品。孙变手里抓着一把匕首，聚精会神的在手中这幅面具上抠抠划划。

这是迄今为止最成功的一个半成品了，就连哑巴都对这件作品有了些许的期待。蹲在孙变身旁，双手撑着下巴，面具里面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就在孙变觉得状态火热，准备一鼓作气完成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喊：“孙帮主！”

人在专注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忽如其来的巨大噪音，喊这一嗓子，喊的人不要紧，听的人手一哆嗦，匕首就多削了一大块木头下来。

“谁啊！哪个孙子！你他妈的有种进来让爷爷看看你长什么模样，过了今天你爹妈要还认得你，爷爷跟你姓！”

孙变怒火冲天，一把将雕废的面具往地上一摔。

哑巴伸手去接，没接到，面具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然后他就盯着地上四分五裂的面具发呆。

自打帮主继任大会过后，季松的心里就一直憋着一口气。

虽然旁人都说自己确实实力不如那个新的帮主，但是季松自己不服。

年轻人嘛，争强好胜是理所当然的。季松觉得孙变那一下，是趁着自己不注意，还攻了自己的下三路。

他想找机会跟孙变再较量一番，但这两天，帮里面在忙着打四明山，他虽然没去跟人家正面交锋，但是抬伤员，送粮食，清理战场也给他忙的够呛。

今天总算是得了闲，季松一刻都等不得。大中午的特地睡了一觉等到现在，起床之后还活动了一番，就是为了以最好的状态，前来挑战孙变。

虽然不指望能赢过孙变，但是他总觉得自己跟孙变之间的差距没有那么大。他再怎么也不能像上次那样，一招就把自己打躺下了。

这一次，自己一定会十分戒备，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季松暗暗给自己加油。

站在门口大声喊了一句，两个看守正在跟旁人赌大小，理都懒得理他，季松就大大咧咧的进来了。

一过月亮门，季松就听到孙变愤怒的咆哮。

他顿时便觉得情况不妙，扑面而来的杀气实在是让他两腿有些发软。

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啊……不对，有过一次，那是自己去砍柴的时候，撞到了一头正在吃东西的老虎，大概是觉得自己会跟他抢食，那老虎冲自己吼了一嗓子。

季松当时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挺自负。他曾听别人讲过，有个猛男用肉拳打死了一头老虎的事情。

他当时觉得老虎也没那么可怕，直到他面对那头老虎的时候，他才感受到什么叫做不可战胜的恐惧。

几年过去，季松本以为自己今后都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没想到今天这种感觉又一次在自己心中回荡。

而给自己带来这种恐惧的，竟然不是老虎，而是一个人。

季松忽然间有些生气，不是气孙变，而是气自己。他觉得自己胆子变小了，老虎会让自己感到害怕，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人家是百兽之王，脑门上都纹了王字。

但孙变，他再厉害，他也不是老虎啊，他也是个人啊，自己没理由会害怕他啊！

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谁比谁差啊！

孙变见到季松，顿时发出一串桀桀怪笑：“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兔崽子。这样也好，身子骨嫩的揍起来顺手，皮糙肉厚的打的反倒手疼。”

季松退了两步，大声道：“孙帮主，有话好说，你先把匕首放下！”

孙变冷笑道：“放下？我一刀捅你菊花里的心都有！老子从昨天开始，除了下黑，其他时候都在雕刻面具。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声喊，让老子这么长时间下来唯一一个最有雕刻成功希望的面具给毁了？

你~妈的！越说越气，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我能接受的理由，你下半辈子就别想下床了！”

季松一听这话，气势减了一半，低着头，吞吞吐吐的道：“我……我……我是来找您切磋的。”

只听当啷一声脆响，季松抬头一看，地上落着孙变刚刚握在手里的匕首，而孙变已经消失不见了。

季松大吃一惊，心中暗道不好！他定是跑过来收拾自己了。

心脏咚咚咚的剧烈跳动，强烈的恐惧在一瞬之间就让季松选择了转头离开此地。

但当他前脚才踏出月亮门时，就觉得自己的脖领子被人拎住了。

季松一只手死死的扒在月亮门上，救字才出口，人就被甩的倒飞出去了。

“刚刚是不是有人喊救命？”正在赌大小的喽啰们面面相觑。

“谁知道呢？你是输不起想跑路了吧？”

“谁说的！再来！”

“……”

人总是在遭遇了挫折，或是经历了失败之后，才吸取到经验教训，在下一次面对同样情况的时候，会做出更好的选择。

这份教训，别人说的不算，只有自己经历的，才能牢记于心。

虽然有些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同样的事情说不定之后还会再遭一次，但是在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再选择错误的路了。

季松的身子狠狠撞在了院子里的一棵树上，碗口粗的树被他这一下子撞得颤颤巍巍，树上的毛毛虫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然后茫然的四处乱爬。

季松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把锤子狠狠的锤了一下，连直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心中骇然无比，此刻他才知道，孙变是自己无法战胜的对手。

或许今后他有机会能战胜孙变，但现在绝对不是这个机会能出现的时期。

“帮主！我错啦！”看到孙变黑着脸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过来，季松怕极了。他的脸因为疼痛和害怕都扭曲的不成样子了，连声道：“我再也不敢了。”

“晚了！”孙变冷笑道：“你让我一下午的心血都白费了，这一下午的时间因为你一个人浪费了！”

季松心说还不是因为你手艺太烂，难得雕一个好的就当成了宝贝。

但嘴上却连声道：“帮主！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您要雕什么，我来帮您呀！我母亲是木匠家庭出身的，我跟着她也学到了不少技术……”

“哦？”孙变眼睛一亮，脚丫子到了季松脸上又收回来了：“你说的是真的？”

“没半点假！”季松说罢，从衣领里面掏出来一个挂坠，上面是一只老虎还是狮子，孙变看不出来，但是雕刻的十分精细，属于一看就想要的那种。

“那就拜托你啦！”孙变忽然之前阴转晴，拍了拍季松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

话音刚落，脑袋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又是谁啊？！”孙变扭头骂了一句，就看到哑巴握着一手的面具碎片站在不远处冲着自己。

低头一看地上落的东西，正是之前被自己摔碎的面具碎片。

“你丢我干嘛？”孙变不解。

话音刚落，哑巴又使足了力气丢过来一块。

孙变这次可是看着那东西过来的，脑袋一偏，就把那块碎片轻松躲了过去。

不过躲过去之后，孙变心说坏了，有人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啊的一声惨叫。哑巴吓得一哆嗦，连忙把手里的碎片扔了，快步走过来，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