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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人自觉的跑去烧水泡茶，孙变跟张永就在桌旁的两个草席上，一个随意的席地而坐，一个缓缓跪坐在上面。

看到张永此举，孙变更加确信了张永绝对不止是他口中说的那样，一个老实巴交的前百姓。

不知为何，现在的人们使用椅子的都很少，大家更多都喜欢坐在草席上，或是垫子上。

老百姓没那么多讲究，都是大大咧咧的随便坐，坐姿千奇百怪，就差倒立了。

但读书人，或是有一些地位的人，就十分讲究这个。他们都会跪坐在上面，以此来表示对对方的尊重。

孙变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穿越到岛国去了，后来一问父亲才明白，原来现在大家都是这样的。

如果张永真像他说的那样，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那么他肯定不会选择这种坐姿。

看他熟练的动作就知道，他早就已经习惯这种坐姿了。

“二当家今日来所为何事？要是没事的话，二当家恐怕才不愿来看我吧？”一落座之后，孙变就笑着对张永说道。

张永也跟着假惺惺的笑了起来。

“帮主不会忘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吧？这样可不好，要是你想不起来，我也不小心忘记了，恐怕你会有性命之忧啊。”

孙变一只手敲着桌子道：“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你到底有没有给我下毒，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那种会定时发作的神奇毒药。

这五六天来，我的感觉都相当不错。除了我自己本身就有的温病，还有身上那些伤势让我感到困扰之外，你说的那些症状，我一次都没出现过。”

“呵呵，这是自然。”张永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孙变会提出这个问题，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这味毒药就是这样的，每隔七天才会发作，你这才第六天，要是想等到发作的时候，明天才成。”

“那就明天再说。”孙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总得确定一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吧？”

张永也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如果你执意如此，那就等明日再说。只是明日我可能有事，万一耽误了时间，大罗金仙也救不回你了。

你对我的话有所怀疑，我能够理解。只是我希望你不要拿性命来赌，毕竟你的性命对我的计划来说，也是重要的一环。”

“什么计划？”孙变皱眉问道：“你一个山贼，要什么计划？你要做什么？”

张永摇着头失笑道：“孙帮主啊孙帮主，你都落得现在这幅田地了，为什么不能坦诚一些呢？我没有对你刻意掩瞒，而且我相信你已经有所察觉了。

你何不直接问我，我到底是什么人呢？”

孙变挑了挑眉毛道：“难道我问你，你就会老实回答不成？”

“答案是要在寻找了之后才知道，如果不去寻找，岂不是永远都得不到答案吗？”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抱歉，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

就知道会这样！

说话间，面具人拎着茶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个涮干净了的杯子。

孙变顺手拿了块草席放在面具人脚下，面具人也没什么表示，径直跪坐下去，将两个茶杯一左一右，放在孙变与张永面前后，就开始给两人倒茶。

茶水的热气缓缓散发出来，孙变却不愿意碰。面具人泡的茶，里面总是会放葱和姜，一杯茶下肚，那感觉就像是喝了一瓶过期十年的老陈醋一般，直接就在肚子里开始办法事了。

但张永看上去却十分享受，双手捧起茶杯，慢悠悠的嘬了一口，发出一声啊的长呼。

“不错不错，手艺见长。”张永笑眯眯的夸赞道。

面具人依旧沉默不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孙变发现张永看着面具人的目光和看着自己时有些不同，如果说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满眼都是戒备，那么他对于面具人，则是相当的信任。

这么说，面具人还是非常有利用价值的。

“总而言之……”张永又喝了一口茶，便将茶杯放回桌子上，双手扶着膝盖，对孙变说道：“我对你并无半点恶意。

说难听些，你是我准备的一只替罪羊，在关键时刻，你要替我去死。在这之前，你的安全我会加以保证，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夺你的性命，我巴不得你好好活着。”

“还真是直接啊……”孙变苦笑一声：“那要是说好听些呢？”

“你是我可以争取的一个朋友，以你的身手，如果加入我们，便是强强联手，未来可期。”

张永笑着说完，就紧紧盯着孙变，打量着他的神色。

孙变听了这句话之后，先是一愣。他本以为张永捉住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当他的替罪羊，没想到，他居然还想让自己跟他狼狈为奸，同流合污。

“你是山贼，我是捕快。你凭什么让我加入你们？”

孙变不屑的看着张永：“你们又不是替天行道的人，你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伤害那些无辜的平民百姓，难道你想让我跟你们一起，对那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们行残忍之举吗？

我虽是自幼习练武艺，但我习武的原因可不是为了欺负人才习武的。

恰恰相反，我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我都不曾懈怠的原因，就是为了将你们这样的人绳之以法啊。”

张永笑了，这让孙变心中有些恼火。

“我有想过孙帮主你是胸怀大志之人，却没想过孙帮主你习练武艺的原因是这个。

既如此，孙帮主更应当与我合作才是。”

“别说疯话了。我之前还以为你是这群山贼里的唯一一个正常人，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没什么事的话，你快走吧，我还有事情要做。”

“好吧。”张永也不辩解，更不生气。十分从容的起身，抖了抖袖子道：“不过，孙帮主。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希望到那个时候，你能回心转意，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这辈子别想了，等下辈子吧。”

“失陪了。”张永随意的拱了拱手，就迈步出了小院。孙变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茶杯，一言不发。

面具人跪坐在一旁，也不说一句话。两人就这么干坐着，直到夕阳西下，面具人才起身，收起已经冰凉一片的茶杯，去给孙变做饭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孙变忽然间问道。

面具人身形一顿，随后继续往前走。

“不要让我发现你跟他们是一丘之貉，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先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

…………………………

四明山，似乎是一切的起点，但确实刘知福漫长旅程中的一部分。

秦二不愿意配合自己带着自己过来，这条路就只能由刘知福自己来找。而且说句老实话，刘知福自己也不愿意让秦二掺和进来，尤其是得知秦清菁曾被楚材那个小畜生绑走之后。

此事若是泄露出去，开封府那边的楚家人过来，定要再拿秦清菁当饵，让孙变上钩。所以刘知福当时把这件事吞到了肚子里，后面他又把门房约出了城去。

问明白他对自己隐瞒的就是楚县令的手下将秦清菁绑回府上之后，刘知福便把他杀了，尸首分离，一个丢到城外乱葬岗，一个埋在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一棵树下。

这样的行为虽然跟他的身份十分不符，但是刘知福觉得这样是必要的。

捕头的工作，不就是将百姓们从危险之中解救出来吗？为此，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更遑论那是自己的侄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