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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元寿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孙变会做出这种事情。仇杀，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自己已经有好多天都没见到他了，自己想不出来。

半天的功夫，刘知福就调查出了孙变的住处。站在孙家小院的门前，刘知福心里有一万句粗口~爆不出来。

这他娘的不就是前任县令住的地方吗？怪不得！怪不得前任县令总是会叫孙变单独去书房，孙县令，孙捕快，原来他们俩是一家的！

既然如此，那孙变为何要做出这种事？孙县令明明是因为升迁才去往益都县，又不是这个楚县令过来把他给挤走的，双方应该没有利益冲突才对啊。

“进去搜一搜，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刘知福揉了揉太阳穴，对身边的捕快吩咐道。

捕快们答应一声，便强行破门。动静很大，闹得周围那些邻居都跑过来看热闹。

“怎么回事啊这是？”

“呀，老孙家人犯事了啊？我就说他们家不干净，尤其是那个小兔崽子。前几天他家里就有些见都没见过的人出出进进，我看呐，他们就是在谋划什么事情。”

“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好听了，那孩子平日为人也不错，充其量也就是他交错了朋友而已，怎么能这么诋毁人家呢？”

“他要是没犯事，这捕快来搜他家做什么？”

“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我不与你争辩！”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吵了，不愿看就回家呆着去，又没人逼你在这儿。说风凉话的也到一边去，具体原因没弄明白之前，还是少评价为好。”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头子顿了顿拐杖，皱着眉头训斥方才争吵起来的两人。

长者为尊，这是每个人都尊崇的道理。这老头八十多岁了，还能下地走动。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他在千乘县经历了八十多个春秋，从前朝还算鼎盛的时候，一直活到了现在。千乘县的每个人都很尊敬他，他也被大家成为千乘县的老寿星。

那些富人甚至跑来跟他请教长寿的秘诀，但老人哪知道自己怎么会活这么久，你问他，他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一番训斥下来，两人都不敢吭声。纷纷换了个地方，继续看热闹。

其他的捕快们都忙活着没有在意，但刘知福可没漏听。三两步走到那老人面前，拱手抱拳道：“晚辈刘知福，给您见礼了。”

“哦，是刘捕头啊。”老人抿着嘴道：“你不用管老朽，老朽就在这里看着，要是碍事的话，老朽就回家了。”

“不碍事不碍事。”刘知福连忙道：“正正相反，晚辈还希望您能帮帮忙，提供些情报呢。”

“老朽年纪大啦，脑袋不好使。你确定要问老朽吗？”老人的眼睛微微弯起，像是在笑：“万一老朽记错了什么事情，那不是给刘捕头你添麻烦吗？还是算了吧……”

“无妨。”刘知福笑道：“就算是错误的信息，也有参考的价值。至少能从一大堆信息中，确定哪个是正确的。”

“好吧，既然这样，那你随老朽来吧。”说完，老头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在前头。

刘知福赶忙上前搀扶，但老头却伸出手制止了。

“老朽年纪虽大，但走这两步倒也没那么吃力。刘捕头的好意，老朽心领了，还是让老朽自己走吧。”

言止于此，刘知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但他也不能真大大咧咧的不管不顾，便跟在旁边，伸出一只手，随时准备架住老爷子。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悠悠的回到了老爷子的住处。不知何时，韩元寿也跟在了两人屁股后头。

三人进了屋，老爷子就指使韩元寿道：“茶壶在厨房里，你去烧点茶来，老朽也口渴了。”

韩元寿点头答应，径直去了厨房烧水泡茶。

刘知福待老人盘腿坐在蒲团上后，便自己也找了一块蒲团，跪坐着笑道：“老爷子，您家人呢？晚辈记得您应该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来着吧，他们人呢？”

“他们啊，他们是在那个博乐坊里面工作。最近博乐坊关门了，要搬去开封府，他们就一并跟着去了。

老朽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他们说等那边安顿好了之后，就回来一个人照顾老朽。”

刘知福眨巴眨巴眼睛：“那这段时间……”

“他们托了隔壁的寡妇来照顾老朽。”

刘知福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说罢，又清了清嗓子：“那什么，老爷子。您也知道，晚辈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方才也说了，是有事要问您。”

“老朽知道，你想问什么，问就是了。”

“您似乎对孙变一家十分了解，您能说说有关他们家的事情吗？”

“孙家啊……”老爷子抬起头，似乎是在回忆：“老孙是个好人呐，可惜孩子生的太晚，没看到他孙子出生，他就走了。

韩氏也是当初十里八乡闻名的美人，可惜肚子不争气，两口子折腾了二十多年，最后还是娶了一房小妾才生出了孩子啊。”

一上来就是这么古老的故事？刘知福摇了摇头，自己可不想听这个。

“呃……老爷子，您能不能说说孙变的事情啊。您家跟他家离得不远，他家去了什么人，您应该都十分了解吧。”

“啊，博乐坊的二柜主前几天去了他们家。还有那个博乐坊的歌姬，那个姓董的小女娃。博乐坊搬走前那几天，他们好像都住在孙家。”

怎么突然又这么劲爆！刘知福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新闻。

那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孙变，居然跟博乐坊的柜主关系好到这种程度？

“您是怎么知道的？”

“老朽的孙子是博乐坊的伙计，出门散步的时候遇到了那几个人，他这才跟老朽说的。”老爷子笑眯眯的，正好韩元寿拎着茶壶面色复杂的给他倒了杯茶。

想来这个消息无论是对韩元寿还是刘知福来说，都过于劲爆了。

刘知福惊讶于孙变明明跟博乐坊的柜主关系那么好，竟然还能装这么久的孙子。

而韩元寿，完全是在心里想着孙变为什么跟人家说一说，好把自己的债务给抹除了。

热气腾腾的茶捧在手里，老爷子滋滋的喝了两口。

刘知福思索了一会儿，便起身道：“多谢您啊，老爷子，晚辈先告辞了，过几天再来拜访您。”

“哎哎，这就走了么？”老爷子看上去有些怅然若失。

“托您的福，晚辈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过几天等案子没了进展的时候，再来找您说话。”

刘知福一口把茶水喝光，然后便起身行礼道：“多谢您的茶，晚辈告辞。”

说罢，便拉着韩元寿一同离开。

“刘捕头，您打听到什么了？”一头雾水的韩元寿完全没搞明白任何事情。

“博乐坊那些人是去开封府的，这就意味着他们要往南走。

而孙县令如今在益都县任职，也是在南边。所以孙变离开的时候，一定是往南走的。咱们这就出城，去城南的大路上调查一番，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刘知福说完，便快步走回县衙。

路程不近，没有那头倔驴帮助，恐怕要累死人。

韩元寿连忙跟在后面拍起了马屁：“不愧是刘捕头您啊，三言两语之间就能判断出孙变的去向。您真是聪明绝顶啊！”

“少说废话！”刘知福皱起了眉头：“我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孙变会杀楚县令，多半跟博乐坊有些关系。

你现在就去博乐坊旧址附近调查一番，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晚上回县衙，到时候你再向我汇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