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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长大约在五尺之上，六尺之下……”

“今尺，还是古尺？”

“当然是今尺了，古尺小人也不知道有多长啊。”门房如此回答之后，就开始继续描述：“长相虽然不那么出众，但他的眼睛很有特点……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个女人眼睛一样漂亮。”

“……”

“鼻子不大，嘴巴也不大，头上扎着一个马尾辫，穿的是一身黑袍……对了，他来的时候，我看他脸色不太好，他应该是生了病的。

还有，我见他穿的是靴子，而且腰间还挂着一枚容臭。别的我也记不太清了……”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那画师满头大汗的忙活了一阵子。

虽然空气中的血腥味让他有种干呕的欲望，但他还是不负众望，在画板上画出了一个男子。

画完之后，画师自己也愣住了。

“这……”他看着画上的男子，有些愣神。

此时刘知福一把推开房门，走进来说道：“外面清理的差不多了，你这边呢，怎么样，有没有……”

话说到这儿，戛然而止。刘知福看着画上的人像，喃喃道：“不是吧……你是不是画错人了啊……”

“我觉得也是。”画师吞了口唾沫。

但看到话的门房却打断了两人的幻想。

“就是他！”门房指着画上的人像，惊恐的道：“就是这个人！”

“……”刘知福和画师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画上这人，对于在千乘县衙里面的官差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了。他可不就是那个在楚县令上任之后，就开始三天两头不上衙的孙变吗？

话虽如此，但大家对他的印象都不是很差。孙变是个很有热情的年轻人，没谁不喜欢这种朝气蓬勃的家伙。

或许死气沉沉的老头子们会讨厌他，但千乘县衙里面可没有这种老头子。

总得来说，在他们印象中的孙变，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而且以一个捕快的身手来说，孤身一人杀到楚宅里面，把人家的护院和家主杀了个干干净净，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刘知福虽然没那么厉害，但他也能看出，孙变不像是有同伙的样子。

如果有同伙，护院们的尸体应该更散落一些，不至于像他刚才查勘时那么集中。

情况有些处在意料之外了啊，居然是孙变干的好事，还真是让人头疼。

不过话说回来，孙变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杀到楚宅做出这种事情。难道说他跟楚县令之间有什么仇怨？可看他在县衙里面的时候，不像是这幅样子啊……

沉默的从房间里面走出来，迎面撞到了脸色苍白的韩元寿。看他湿润的嘴唇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把前天的早饭都一块儿吐出来了。

“你来的正好，元寿。本捕头没记错的话，你平时跟孙变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韩元寿回答说：“还不错……刘捕头，您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你甭管本捕头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

“这……说来惭愧，卑职还真的不清楚。卑职从没问过，孙变他也没有对卑职提起过。”韩元寿羞愧的低下了头，心说自己还把人家当朋友呢，哪有连对方住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的朋友？

自己这个朋友，也太失职了。

“……”刘知福看着韩元寿都说不出话，眨巴眨巴眼睛，叹了口气也没多说。

绕开韩元寿，自顾自的往外走去。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自己一定会很忙，因为他要调查很多事情。

孙变住在哪？他为什么要杀楚县令？他与楚县令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孙变还有没有其他的家人？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最近还有人报案称县城外面的城隍庙也发生了命案，尸体都生了蛆了。

一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刘知福头都大了。他只不过才休沐了一天，怎么感觉这一天过完之后，自己像是一年没上衙了？

“等下啊刘捕头，您还没说您为什么要问孙变的事情呢……说起来他最近这段时间总是神出鬼没的，难道您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刘知福扭头看了眼好奇宝宝一样的韩元寿，冷笑一声，缓缓说道：“是啊，他是发生了些事情。

其他的本捕头不知道，有一件事本捕头十分清楚。”

刘知福指了指满地鲜血的楚宅前院：“这都是你那个好朋友做的。”

“……”

……………………

孙变再度醒来的时候，依旧在这个仓库里面。不远处摆着一壶水，还有一些饭菜。虽然已经凉了，但还能充饥。正好肚子饿的咕咕叫，孙变也没多想，就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

味道跟想象中的没什么区别，糟糕的厉害。不过现在自己也没有挑选的权力，人家能给自己做这顿饭送过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把饭吃完，又喝了点水，孙变总算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身子有了些力气，便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推开仓库的门，刺眼的阳光就照射过来。门外的人声在自己推门那一刻就停了下来，孙变眯着眼往外看去，竟然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其中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孙变印象很深。就是这个人，在破庙跟自己偶遇的时候，差点把县衙里的唯一排面——倔驴给吃了。

后面被自己阻止之后又鼓动手下跟自己动手，结果被自己打断了两条腿。

看他现在一瘸一拐的模样，应该是恢复的不错。不过居然能在这里再次遇到仇家，孙变苦笑了一下，自己还真是有着让人无语的运气啊。

除了这个横肉男之外，还有一个人，孙变也十分面熟。

一个多月以前，孙变曾经在破庙抓住了一个小偷，并且还把他打晕，把他身上所有的财物都抢走了。

虽然这并没能为他带来收益，却阴差阳错的帮到了赵匡胤，这也算是一种意外的收货。

不过更大的意外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个小偷居然也是聚义帮的人。

看到孙变出来，这些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二当家安排他们来看管孙变，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些人跟孙变都或多或少有过冲突，心里面对孙变都十分的厌恶。

所以由他们来看管孙变，就不怕孙变会鼓动口舌将其策反。

不得不说，二当家这个人心眼是真的不少啊。

“回去！没让你出来，你不许出来！”小偷拎着一杆草叉紧张的比比划划。

他是知道的，孙变这个人的体力很好，跑的飞快。自己在整个聚义帮里算是最能跑的了，但他要比自己还能跑。

他觉得孙变现在这幅虚弱的模样就是装出来的，他想趁自己这帮人掉意轻心的时候忽然逃走。

“嘿嘿，这位好汉，咱们又遇到了。”横肉男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咱们头一次相遇的时候，你多威风啊。

说把我们的腿打断，就把我们的腿打断……看看你现在，咋搁这当我们的俘虏呢？”

“腿好利索了是吧？”孙变眯起了眼睛：“要不要我再帮你重归床铺啊？你放心，我这一次一定会下死力气，让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你他妈的！居然还敢这么嚣张！”横肉男大怒，下意识张嘴就骂。骂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下一句按照正常套路来说，应该是——弟兄们给我上！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然而上一次他面对孙变说完这句话之后，弟兄们就一人断了一条腿。这一次，他可不敢再说了。

正当他憋得满脸通红之际，有人赶来救场，算是让他松了口气。

“呵呵，说什么呢这么热闹，给我也说说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