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真气正在迅猛流转，不要钱般自体内最深处鼓荡而出，带着不顾一切的狠绝，秦城几乎是拼了命般紧贴在崖壁上，不肯旋身下来换哪怕片刻的喘息。&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怎么能停，无论如何都不能停。

卫绡在危险中。

她是自己在这陌生异世交到的第一个同性朋友，她们曾彼此交心，将最难言的心事分享，她们一起闯过关杀过人，为对方放弃失去再获得惊喜，马不停蹄地向着未来的终点疾驰。

她们说过这辈子要一直一直一起努力，如今目的还没达到，怎么能放她离去，留自己一人在这世上孤独徘徊。

然而没用，真气很快耗尽，她力竭，颤抖不休的手甚至抓不住石壁。

她眼中瞬间流淌过不顾一切的狠绝。

先是濮阳言懿，再是卫绡。一个个都要离他而去。

这世事如此凉薄，既戳不破那冰冷又阴寒的石壁，那不如陪她们一起！

秦城眼中狠厉光芒一闪，纵身便要跃下去。

她气息不稳地落在地上，身子向前一扑。

底下卫绡忽然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她们是何等的心有灵犀，这么多年来的相处，早已能轻易感知彼此心底最难言的情绪。

不能让秦城下来，她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与自己相比，秦城更应该活下去。

这一瞬间她心思百转千回，脑中犹自震荡不休，却坚守着心底最后一丝清明，卫绡今日无能为力，怎能再拉朋友入那地狱。

她一偏头，冲着崖上大叫：“秦城，你若敢下来，我便先死在你面前，看是你跳得快，还是我死得更快！”

崖上欲待奔下的秦城，脚步忽然狠狠地钉在了原地。

这一刹那她眼中水波流转变换，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疼痛，掩着不知所措，一如当年玄机门下，滂沱大雨中那一场彻头彻尾的哭泣。

她仰着脸，无声地泪流。

那泪水从她腮边滑落，坠入泥土，瞬间被山洞里冰冷干硬的泥土吸收，留一抹深黑凹陷的印记，秦城低头怔怔地看着，仿佛那印记不是毫无冲击地滴落在地上，而是一把淬了火浸了毒的尖刀，瞬间将她的心脏烫开一道深深的凹槽，里面流淌着的，是鲜血，亦是此刻铺天盖地的疼痛。

半晌，她吸一口气，带着拼命努力后的无能为力，带着不顾一切之后的疲累绝望，低低道，“对不起。”

不大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不断回旋，撞上山壁四散开来又收入她和他的耳中，铿锵有力，卫绡仰着头，努力将脸向上，让自己能看清崖边那一抹深黑色袍角。

她看着，微微笑：“秦城，何须困顿自责。遇见你，是卫绡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是的，遇见她，大抵用尽了全部的福气。

恍惚间阴水河畔，受人羞辱时她挺身而出的那一喝。

恍惚间玄机山庄，千夫所指，又是那人，漫不经心的一指，便叫所有流言蜚语止于前庭。

恍惚间避风码头，狂风跌浪中那人身处绝境仍奋不顾身将她推上岸边的手。

恍恍惚惚，竟有了这许多感动又沁人心脾的回忆。

卫绡仍是笑着，那笑意如即将凋谢的牡丹花，犹自挣扎着释放出最后一抹富贵。

“阿城，你近前一点。”

她温柔轻唤，崖上秦城迷蒙中脚步下意识地便往前，隐约寒光一闪，秦城回过神来时，便已经晚了。向后倒下的一刹那，她只看见崖底卫绡嘴角那抹血迹殷然，露出的后齿带着些微的黑芒，那是她亲自给她带上的“护身武器”，从齿间射出，威力不大却能令敌人无法动弹两个时辰，足以逃命。

她向来珍惜，说用一次少一次，如今细细算来，从秦都到穆族，明明是给卫绡的暗针，竟是用在了她秦城的身上。

然而不管此刻心中再如何涌起滔天巨浪，却再也拍不上那洒满寒崖的月光。

秦城瞪大了双眼，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上，耳边风声呼呼，五识还是清明的，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在震动，看见黑黝黝山洞顶壁硕大石块堆积，能听见崖底微风送上卫绡放下心来的一声叹息。

随即，湿冷风中，骤然起了机簧轧动之声！咔咔不休。

她听着那声音，刹那目龇欲裂。

这一瞬间她体内真气腾挪运转，疯狂地四处流窜，急切想要找到一个出口冲破此刻桎梧，然而没用，秦城嘴角沁出大颗血珠再浸润黝黑土地，她拼尽全力，却仍旧没有办法解开，她自己设计的毒针。

只能待在原地，听风中那机簧之声逐渐躁动，隐约骨骼拉紧铮铮之声，皮肉撕裂嚯嚯之声，咬着牙忍耐不肯呻吟的咯咯声……

秦城听着那声音，似乎也听见了心脏一瞬间坠落的声音。

锵然欲碎。

卫绡卫绡卫绡，卫绡——

她在心中无声狂叫，声声泣血。

那样的疼痛，崖底却连一声呻吟也没有。

那囸夲将军最以折磨人为乐趣。设计的机关暗器从来都不是一发致命。

却让人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折磨致死。

让他们保持着清醒的意识，看着自己的血液一滴滴流出，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腐烂脱落，这是世上最难以忍受的折磨，锥心之痛！

然而此刻崖下，半点声音也无，秦城不敢想象崖下卫绡是什么光景，她逼迫自己不要去想，然而大脑却意外的清醒，连平日里的迷糊混沌都赶了开去。

崖下切肤，崖上，锥心。

秦城在近乎自虐般清醒的意识里浮浮沉沉，不知过去了多久。

机簧一顿，再一卡，停了。

停了。

空气中一阵诡异的寂静，秦城呆瞪着眼，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大口大口地开合双唇，呼吸声如拉风箱般厚重，如脱水游鱼般迫切，那湿冷的带着血气的风被吸入肺腑，未及温热便更寒冷地散了开去。

日光一点点降了下去，带一抹万事尘埃落定的深沉，天际慢慢覆上了第一抹月光，那淡白如薄雾般朦胧的月光一点点撒上洞口，洒在眼角开裂眼瞳赤红满脸泪水的秦城的脸。

搁在地上的五指忽然拢了拢，暗针药力散去，秦城却仍旧没动，她躺在地上，似乎身下不是阴冷潮湿的泥土，而是帘幕千重掩盖的华美宫床。

她躺着，慢慢将眼睛闭上。

卫绡，你的心意，秦城定不相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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