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濮阳言懿抬目，唇角有鲜血流出来，从石板的间隙渗入地里，他撑起笑容，朝圣祠里崩溃的秦城招手，“过来。&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只一个动作，秦城瞬间泪崩。

他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朝她招手，像叫小狗儿似的。

卫绡远远站在一边，不去打扰。

秦城还是走到了濮阳言懿身边，在他的视线里，她始终觉得自己像一个无所遁形的小鬼头。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要把我流放？”

濮阳言懿微笑，想要蒙混过去，“你……”

“是还是不是？！”秦城咬牙低吼，终于得到他低低的答应。

心中忽然一空，秦城自嘲地看向一边，她心里其实都有了答案不是吗，却一定还要问他，是不想承认不想让自己背负上狼心狗肺的罪名？

她还真是够自私的，他都快要死了……他快要死了啊！

她蹲下，蹲在濮阳言懿面前，在他温柔包容的目光中伸出手臂轻轻将他环抱住。

感受到的男子的胸膛虽然宽厚，肩膀的骨头却硌人的紧，秦城心头发酸，吸了吸鼻子。

“你知道吗？”她在他耳边低语，“其实我早就想这样做了。”

她的话语轻轻，像是风一吹就散了，“只是我不敢……可笑的是，现在是谁给我的勇气呢？”

“我都快要死了，可幸你还不吝一个拥抱。”

濮阳言懿轻笑，一笑便是一口鲜血。

那些红艳艳的血大口大口地吐出来，像是直要吐尽才罢休。

“你为什么就不听我的话，呆在外面的世界多好，是你想要的自由啊。”

秦城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莫名一戳，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以为的吗？自己一直对他的拒绝，他都以为是她向往自由。

不肯受宫墙的束缚？

可她怕的，一直都是心的束缚啊。

属于他的心的束缚。

肩膀逐渐被濡湿，秦城的泪也洒上了濮阳言懿的肩膀，“你别哭了，这就是我的命数。”

濮阳言懿的声音越来越轻，“在大梁，是容不下任何巫术的存在的，而我，作为大梁的太子，错失了最后一次变回常人的机会，就只能……”

他忽然轻笑，“瞧我，多自私，这个时候还想要你愧疚记住我。”

“你说什么？”秦城心中升起疑惑，想看着濮阳言懿说话，却被他反手一把抱紧。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低低的声音像是祈求一般，虚弱的不像话。

他的胸膛仍然温暖，秦城忽然有种错觉，他真的要死了吗？

这样的他，一直以来，对她来说神秘的、强大的、惊采绝艳的他居然要死了？

骗人的吧？一定是骗人的。

她忽然抬起手臂狠狠咬了自己一口，皮肉破开，鲜血流出来，她皱皱眉头，忽然就哭了出来。

“疼了么？”濮阳言懿心疼地看她，“傻瓜，你咬自己做什么？”

“不是假的，是真的……”

她像是忽然失去了全世界一样，哭到崩溃，这样的秦城，不是那个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秦城，只是一个失去了坚强壁垒的普通女子。

她像是八爪鱼一样抱紧了濮阳言懿，“不要……我不要你死……”

她哭，“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再早一点过来的话你就不会……”

她抹眼泪：“为什么没有解药呢，你为什么要死呢？”

“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濮阳言懿又咳出一大口鲜血，“咳咳……我死了，你不就自由了吗？就不会有人死缠烂打地追着你了……”

“如果你能不死的话！”秦城搂紧濮阳言懿，“如果你能不死的话，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对吧，那句话是这样说的对吧？

秦城心底抱着卑微的希望，现代看得那些小说里，男主要死的时候，只要女主说了这句话之后，他就会活过来了，然后向女主讨要这句话。

现在她说了，不顾一切的说了，他就……不会死了吧？

“我真高兴……”濮阳言懿笑意闷在胸膛里，隆隆响在秦城耳边，“可惜我……真的要死了。”

他的双唇一张一合，逐渐靠近秦城的耳朵，声音，却逐渐轻了下去。

抱着她的双臂忽然失去力度。

秦城全身刹那间僵硬，卫绡远远看着，此刻忽然有些不忍。

她宁愿她大哭大闹一顿，也好过此刻的静谧无声。

她该是难过的吧？他就死在她的眼前，可是她为什么不哭呢？

秦城一直僵硬着，维持着那个动作。好像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濮阳言懿已经死了的事实。

卫绡忽然面色一变，脚步靠拢过去，“秦城……”

秦城没说话，怀抱里的人逐渐失去了温度。

“秦城！”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愕然发现濮阳言懿正在变透明！

“怎么了……”

她还能触摸到他，还能触摸到——

她的手指，忽然穿过了濮阳言懿的胸膛！

“不，不，不要！”

秦城满脸惊恐地想要重新抱住他，然而她一次次伸出去的双手最终只抱住了她自己。

眼前濮阳言懿的身形越来越透明，秦城挥舞着手臂，无力地哭喊着，为什么他死了却还要消失？

卫绡也满脸震惊地看着濮阳言懿逐渐淡化，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最后，广场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濮阳言懿！”

秦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大喊着，然而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就像是玩捉迷藏找不到人一样，只是她的找不到却很有可能是永远的。

一声声得不到回应的呐喊在圣祠广场盘旋。

卫绡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濮阳言懿，是真的消失了。

刚刚濮阳皇头也不回的离开，是不是也已经预见了这一幕？

地上的鲜血甚至都在消失，慢慢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他没死对不对？”秦城忽然拽住卫绡，满脸急切，“他其实没有死，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死呢？”

混乱中，挂在她脖子上的吊坠窜出来。

上面的红色亮光已然消失不见，卫绡垂眸，“他确实已经死了，不，准确的说，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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