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的心不在焉，缩在袖中的手一直紧握着长条链状物事，在链条末端，是圆润光滑的红色玉坠，她用大拇指轻轻磨蹭着。

这是刚才卫绡趁她上车的时候塞给她的，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就已经被推进了马车，马儿被一鞭子赶跑，勉强坐稳的秦城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

濮阳言懿的玉坠，当初她记得他收回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卫绡的手上。

现在这东西又重新回到了她这里，心中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难言又隐喻的心情，有些复杂，些微的疼痛。

“你怎么了？”

伯言看出秦城有些不对劲，秦城急忙掩饰地缩了缩手，话语里居然带了几分紧张，“没，没什么，”她转头看向车外，“我们还有多久到？”

“你真的没事？”伯言狐疑地看她，“我们刚才是一起过来的，你没理由不知道还有多远啊。”

“呃……”秦城扶额，伯言平时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有的时候心思太过细腻，她才刚刚露出一点苗头，她就紧抓不放。

“我肚子疼，”想到这个百搭的借口，秦城急忙捂住肚子，皱着眉头，“现在才感觉好点。”

哎呦呦——

她在这边忘情地捂着肚子叫，那边伯言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秦城一点点抬头，就看见伯言嫌弃的眼神儿，“拜托你下次找借口找个好点的，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

所以她这么卖力地找借口到底是因为谁啊摔！

马车在邙城外二里远停住，秦城和伯言乔装打扮了一番，邙城的守备更加森严，几乎是平时的三倍不止。

秦城和伯言好不容易才从东城门进入，一点也不敢耽搁，直奔监狱。

“他会在这里吗？”秦城跟伯言趴在监狱外墙的墙头，看着底下守卫森严的监狱，悄声道。

伯言费力地拨开挡住视线的杂草，“肯定在这儿啊！他可是山匪唉山匪！被抓住了难道还请进城主府，喝茶做客吗？”

好不容易爬到秦城身边，伯言冲着她翻了个白眼，又朝底下努了努嘴，“这地方我来过好多次了，我甚至连他被关在哪个方向都一清二楚。”

得，这还是个监牢常住户。

秦城无奈地冲伯言比了个大拇指，换得某人骄傲地仰起脖子，秦城不知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总之鼓掌就对了。

“我们在这里等天黑，”伯言指了指已经降落到天边的夕阳，“然后门边的守卫会有一次换班的时候，我们就趁着换班那半刻钟，弄昏两个守门的侍卫混进去。”

“哇哦……”秦城崇拜地露出星星眼，“好厉害！这你都知道。”

“那是，习惯了嘛。”伯言再次骄傲地拍胸口。

……秦城开始觉得，伯言的价值观有问题了。

起码她不懂。

好不容易在墙头趴到了天黑的时候，秦城已经紧张的不能呼吸，眼看着远处有一队人走过来，秦城赶紧推推伯言，“快快快，他们来了！”

没有反应。

秦城回头一看，眼前是伯言紧闭着眼的睡脸，一丝透亮的晶莹还沿着她的嘴角滑进了衣领，秦城瞬间目瞪口呆。

这丫的居然睡着了！

“起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山崩了？”伯言一骨碌要爬起，被秦城一把摁下来，脸撞到坚硬的墙，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一抬眼就看见秦城黑成锅底的脸，“呵呵呵……我睡着了啊？”

“你还问我是不是睡着了？”秦城扶额，指了指即将走过的一队人，“已经到了换班的时候了！我紧张的要死，你居然在这里睡着了？”

“哦，人已经过来了啊。”

伯言扭头，那小队人马正好沿着她们面前的小路走过去，伯言迅速窜出去，无声无息地放倒两人，一个臂弯搂住一个，又毫无声息地飘了回来。

她已经蹲在草丛里开始换衣服，秦城脸上指责的表情瞬间换成了惊诧。

“还呆愣着干什么？”伯言一边熟练地脱掉守卫的衣服，一边拉过还怔在原地的秦城，“快过来换衣服！”

“哦哦哦……”

将被剥的只剩下白色中衣的守卫踢到石头后面，伯言驾轻就熟地领着秦城跟到那队小队的后面，“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小队的队长狐疑地看过来。

周围的光线很暗，只有不远处监狱门口的两个木架上支柱的大盆子燃烧着摇曳的火光。

鬼影似地晃在小队长回头看的脸上。

秦城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去捏腰间细鞭的手被伯言握住，然后就听她压低了语气低声道，“嘿，去放了个水，天还凉着，肚子存不住货哩。”

“跟紧点。”

小队长没有在说什么，接下来就到了他们守监狱大门的时候了，可万万不能马虎。

“你们两个，去守那边，你们两个那边，最后的你们两个，去守里面。”

小队长分完任务，秦城和伯言进入了监狱里面去守着。

“真是幸运啊！”秦城悄声跟伯言嘀咕，“居然就这么巧，将我们分到了这里面，要不然我们还要费心思进来。”

“天底下哪有幸运这个说法，只是看人努不努力罢了。”伯言翻了个白眼，“这里的队伍一直这样分配，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放松了。”

又拍了拍秦城的肩膀，“走吧，我们进去。”

好吧，原来还是她想多了。

秦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监狱里面到处都是腐烂发臭的味道，空气里还有浓厚的铁锈味儿，夹杂着血腥气息。

与之前她们进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秦城也说不上来。

只是周围每个牢房里关着的犯人好像减少了许多，有不少牢房都空置着，剩下一堆带血的稻草，像人们证明这里曾经关押过死刑犯。

“在哪儿呢？”

秦城还在细致地一个个寻找，已经大步走到另一头的伯言忽然惊喜，“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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