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细看过来的人到底是谁，秦城在呆滞了瞬间之后拉着伯言就跳下了房，震碎门口的铁锁，手下忽然传来一阵异感，麻酥酥的像是电流，那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秦城没有在意，推开门就带着伯言钻了进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秦城摸索着找了个角落跟伯言一起屏息藏着。

屋檐上，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之后似乎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又似乎没有，朝着方才点着橘黄色灯光的地方去了。

待脚步声远去，秦城舒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就要被发现了。”

伯言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不让我说话，我们也不至于这样狼狈，”

她挥动着手臂，上面丝丝缕缕缠绕着的黏腻丝线，应该是撞到了蛛网上面了，空气里也弥漫着柴草腐烂的气息，应该是个久无人用的柴房。

“好脏哦……”伯言嫌弃地撸着胳膊上蹭到的蛛网，“邙城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比我们山寨还差，简直就不像是人住的……”

秦城一边注意着外边的动静，一边安慰伯言，“这里大概本来就不是给人住的，只是柴房而已，大概是被当成杂货间了，放一些平时不用的东西，所以有些乱，我们等一下就出去就好。”

伯言哼了一声，屋子里没有了声音。

空气安静的呼吸相闻，那股腐烂的味道似乎更严重了，秦城慢慢挪到门边，偷偷拉开一条缝隙，从门缝里往外看。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秦城不耐烦地震落，专注地从门缝里往外看着，低低道，“伯言，我都说了我们等一下就出去，你不要急好不好？”

几乎是话音刚落，那只手再次锲而不舍地搭了上来，还变本加厉地想要去摸秦城的脸，秦城蓦然抓住，低喝，“伯言，你不要胡闹了！”

另外一边，伯言疑惑的声音响起，“我没碰你啊……”

声音距离她大概有两丈远。

秦城身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仔细一想，手中握着的胳膊似乎是粗糙了一些……而且手臂是光裸着的，奇瘦无比，大拇指和食指能环绕一圈，好像……好像不是人，更像是妖怪。

这样的认知传到脑海里，秦城触电一般松开手，黑暗中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紧接着，秦城的衣裙又被拽紧。

“牟……牟……”

哪管秦城再胆大，面对这样未知的东西心中还是不可抑制的恐惧，当下急忙扯回衣裙朝另外一边闪避。

“我去，什么东西？”

伯言的声音从另外一边靠拢过来，同样带着惊慌。

砰——

额头一痛，秦城伸手捂住，却抓到一丝冰凉的东西，浑身立刻抖成筛糠，秦城一撒手就扔了出去。

“伯言！”

“哎呦——”

伯言的声音又换了一个方向，听起来含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我摔倒了……”

“伯言？你在哪儿？”秦城循着声音扑过去，冷不防脚底下又绊倒了什么，差点摔倒，左手慌乱一扶，却又摸到了什么圆圆鼓鼓的东西，手指向下一滑，又摸到了两个空洞，空洞下面，又抠到了两排零落的突起。

骨头！

秦城一滑三尺远，惊吓到差点夺门而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才注意道空气里的腐烂气息不只是柴草的，还有动物之类死亡之后尸体腐烂的味道。

她刚才摸到的骨头大小又跟人类的头骨无异。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空气里再次变得安静，秦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伯言？”

“我在这儿。”

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在咫尺，吓了秦城一跳。

伸手过去抓，这回抓到了温热的手臂，提在嗓子眼儿的心脏总算放回了原位，秦城松了一口气，“伯言，你刚才去哪儿了啊？”

“我一直都跟着你啊，”伯言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含糊不清，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只是不知道被谁踢了一脚，又被甩了很远，摔倒了之后跌进了一个箱子里……”

咔嚓咔嚓咔嚓——

秦城汗毛再次竖起，努力在一片黑暗里睁开眼睛，“你在吃什么？”

“苹果啊，我在那边箱子里找到的，虽然不那么水灵，但是我已经很久没吃饭了，就不挑剔了。”伯言又咔嚓一口咬掉一块苹果，呜呜噜噜地咀嚼起来。

秦城听着那声音，不知道怎么的，自己的脖子忽然紧了紧，好像咬在伯言齿间的，不是苹果，而是她的脖子。

仔细想想，刚才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她太过惊慌而剐蹭到什么东西造成的幻觉，秦城自嘲地笑笑，她们又不会那么倒霉，随便一钻就钻了个怪窝，还是她想太多。

黑洞洞的房间里，忽然又响起箱子吱呀打开的声音。

秦城下意识地拽紧了身边的伯言，“是你吗？”

“不是啊……”伯言摇摇头，苹果也忘记啃了，“谁打开的？”

“我也不知道啊……”秦城咽了口口水，试探着朝着另外一边的空气问道，“谁在那儿？”

眼前，忽然亮起了一点星火。

星火如豆，那光芒照亮的范围实在是太小，秦城只能看见拿着火苗的那只手，苍老干瘪，上面伤痕累累，没有一处好地方，还缺了一根手指头。

“呃……呃……”

秦城放大胆子走过去，敢亮起火苗来的，看起来应该是个人。

只要是人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你是谁？”

秦城走过去，努力看着光晕笼罩范围之外的那张跟手同样干枯的脸。

伯言蹑手蹑脚地跟在她身后，“该不会是什么幽灵吧？秦城我最怕这个了，咱们还是走吧……”

推开伯言来抓她的手，秦城慢慢走近。

“乌……乌……”

对方显然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只是看着秦城拼命张大了嘴巴，秦城只能看见一片黑洞洞的黑暗。

烛火上移，秦城忽然看见老者的脖子上，有反射出来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敏锐地捕捉到那抹闪光，伸手拈住放在掌心。

神色忽然就变了。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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