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从山林之间照射下来，照到山涧之中的一处清泉，泉水清澈，欢腾地流过一块块天长地久躺在那里被打磨的光滑圆润的小石头，发出哗啦啦让人心情舒畅的声音。

仔细看得话，可以发现泉水中有鱼，一尾尾黑色红色的大鱼游动的飞快，尾巴摆动溅起一串浪花，等浪花回归水面，鱼儿已经游出了三丈远。

哗啦——

巨大的水花翻起，秦城浑身湿透地从泉水中站直身体，双手抓着手里还在活蹦乱跳的鱼，“我抓到了！”

“秦姐姐好棒好棒！”穆穆在岸边跳着脚鼓掌，又转过头催卫绡，“卫姐姐，秦姐姐都已经抓到鱼了，什么时候才能生好火啊？”

卫绡正拿着一根小木棍在拨弄着干冒烟不着火的火堆，一双剑眉簇在一起。闻言皱眉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坐直身体将小木棍咻的朝着火堆中一丢。

她放弃了，这些枯枝烂叶根本烧不起……来。

眼睛忽然放大，黑黑的瞳仁里倒映着火光熊熊。

似乎是为了反驳她的想法，火堆居然烧起来了。

穆穆立刻飞奔向秦城，欢快的手舞足蹈，直嚷着，“着了着了火着了！”

秦城瞥一眼穆穆脸上迫不及待的表情，调侃道，“你现在怎么不说，不可以吃鱼鱼了咧？”

她扭着腰撅着嘴，将穆穆当时那一幅委屈的小模样学的活灵活现。

穆穆红了脸，半晌又理直气壮地道，“鱼鱼又没有父母亲人！”

秦城惊讶，刮着鱼鳞的手一顿，“这是谁告诉你的？”

“难道不是吗？”穆穆也迷茫了，“鱼鱼难道是水生出来的？”

“噗——”秦城看着穆穆呆萌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满是鱼腥味儿的手去捏她脸蛋，又摆摆手笑了，“算了算了，就当是水生出来的吧，再说下去恐怕你连野菜都不能吃了。”毕竟那玩意儿深究起来也是有”父母“的嘛。

将鱼鳞刮好，除去内脏，在鱼腹切开三条口子，从一旁的小包裹里拿出一些盐洒上腌制。

说起来还真要感谢卫绡的先见之明，提前从马车里拿了这些东西出来，她们还不至于落魄到吃真正的野味的地步。

将腌制好的鱼串起来架在火堆上面烤。

滋滋滋的声音不时从鱼身上传出来，穆穆坐在火堆旁，看着鱼的双眼已经发直了。

秦城忙里偷闲看她一眼，笑道，“快把口水擦一擦，小心流下来把好不容易烧起来的火给扑灭了！”

“唔……”

穆穆被叫回了神儿，急忙擦了擦嘴角，却发现并没有口水，这才知道被某人耍了，“秦姐姐，你坏！”

“嘿嘿嘿，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卫绡看着两个年纪仿佛一边大的两个小孩儿，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微笑。

微微一抬头，她目光中的笑意忽然凝住了。

在秦城身后不远处的树后面，树杈掩映的地方，那个长长的影子是什么？

她眼眸眯了眯，好像是……

烤鱼的香味儿更加诱人，有一面已经被烤的金黄，秦城将鱼反过来继续烤。

“呔！”

一道突如其来的大喝吓得秦城差点没把手里的鱼掉到火堆里。

微笑猛地站直身体。

那棵树的后面跳出来的是一个女子，一身夸张的黑色，只有头上缠了圈儿看似很特别实际很愚蠢的红色绸布，上面墨迹淋漓写着四个狂草，“不去抢，毋宁死。”

果然，刚才她并没有眼花，一直躲在树后面的是个人！

秦城小心翼翼地捧着木棍烤鱼，天大地大没有吃饭事大，有卫绡在她也不用担心什么，专心把鱼烤好就行！

那姑娘根本没看卫绡，一双眼睛只盯住了秦城，清了清嗓子，“此山是我开！”

秦城把鱼换了个面儿继续烤，又在上面撒了点香草入味儿。

那姑娘的舌头忽然有些捋不直，“齿数是偶摘……”

“错了，”卫绡抱着剑冷冷提醒，“此树是我栽，不是齿，也不是摘。”

“要你管那么多？！”姑娘忽然调教大喝，“赶明儿我就把这破山上的树全都砍了！要想从此过，留下烤鱼来！”

秦城手势一顿，没想到这忽然跳出来的不速之客的目的不是钱财也不是命，居然只是她手里的这条鱼。她狐疑地转过头，想看看清楚这奇葩究竟是谁，眼前忽然一黑，耳边是卫绡的叫声，还有剑出鞘的擦响，“秦城——”

一阵人仰马翻，杂乱里爆出不知道谁的惊叫，“老娘的鱼！”

“啊——鱼！”

“秦城？”

一声奇奇怪怪的声音响起，秦城龇牙咧嘴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的身上正趴着那个姑娘，姑娘的脖子上横着一把剑，然而姑娘一点也不怕，眨着黑黑的大眼睛奇怪地看着她，又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脸，语气惊喜，“真的是你？”

卫绡手中的剑松了松，挑眉看向秦城，“你们认识？”

“呃……”秦城仔细看了看眼前兴奋的不像话的妹子，仔细将自己的记忆都掉出来搜了个彻底，甚至将现代的记忆都抽了出来，也没有想起眼前的姑娘是哪一只，只得无辜摇头。

卫绡手中的剑又紧了紧。

身旁穆穆颤抖着声音，“鱼……”

秦城身上的姑娘闻声转过头，看着不远处斜插在石头缝间的木棍，和摔在石头上已经支离破碎辨不出本来面貌的物体，惨叫，“我的鱼！”

乒乒乓乓——

好一阵混乱。

“喂，你能不能成熟点？不就是一条鱼么？”

眼看着这个不知身份忽然冒出来的姑娘开始蹲在“鱼尸”跟前哭的心碎，秦城终于忍不住开口，“而且，那是我的鱼唉。”

“你懂什么？”姑娘忽然猛地站起身，眼睛里还涌着泪花，她手指着自己额头上的红布带子，“我是山匪！山匪就是要抢东西的，既然这条鱼被我看上了，那自然就是我的了！”

“呃……”暂且不去管她的歪理邪说，秦城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她头上的绸带，“哪里写着你是山匪？”

“这里啦！”姑娘像是变着戏法，将红布翻了一下，那句“不去抢，毋宁死。”的下面，赫然就是一道粗粗的横杠，和后面歪歪扭扭的一行小字“天邙山山匪匪训。”

“我去……”秦城咂舌，“还真的是山匪！”

“怕了吧？”姑娘抱着胳膊开始得意，鼻子都翘到了天上，好像刚才哭哭啼啼为烤鱼悲伤的人不是她。

“所以，”秦城看着她，“你为什么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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