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是我错了

半空中飘下一朵雪花，落在秦城鼻尖上，须臾即化。

秦城在这样不容忽视的冰冷里清醒过来，看着卫绡慢慢站起身转向自己，脚步竟然不受控制的后退，“是我错了？”

卫绡没有回答，只抬头看向半空中簌簌落下的雪花，呵出一口白气，“下雪了，早点回去吧。”

她转身，欣长挺立的背影逐渐被鹅毛大雪所淹没，秦城眼睛眨也不眨，直到睫毛上落了一层积雪，眨一眨落在脸颊上，又化成水流下。

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倏忽即逝。

秦城伸出手，看着因为在水里泡了太久而有些发红的手掌，上面落了片片雪花，精灵似的一点点化为冰水，“是我错了？”

喃喃的低语消散，被风雪掩埋，被此刻北地上冰封千里的长河记取，最终散在天地间。

卫绡在薄薄的雪地上顾自走着，脑中有些散乱，秦城大概会去道歉吧……不管她现在是秦城还是清河，骨子里都是一样骄傲的女子，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错误，那就绝对不会让这错误继续下去。

经过长老阁的时候，她特意停了停，思考要不要就早上秦城大闹演武场的事情，先替她向长老们陪个不是，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秦城早上的那种做法，的确是很过分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卫绡脚步顿住，这是三长老蓝央的声音，听上去大概在讨论什么事情，此刻进去应该不太好。

脚步一错，卫绡打算转身离开。

身后，那个胖子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没错，我敢肯定掌门就在里面，大概是因为给那两个丫头治疗，所以受了伤需要调养。”

声音低沉又暗含锋芒，根本不是那个白日里在秦城的威迫下，委曲求全的胖子。

“很好，你继续在她们身边探听，这两日就会有动作。”

有茶盏放下的声响。

卫绡的眼眸逐渐冰冷，将身形掩在廊柱之后，看起来，这个后厨所谓的候补弟子，根本就是三长老蓝央手下的人，而前几日这胖子所谓的道歉，也根本不过是一个埋伏在秦城身边的借口。

“是，弟子告退。”

门被推开，卫绡将身形藏紧，听着脚步声逐渐走远，听方向，是要去找她们。

这样走下去一定会撞见秦城的。

卫绡急忙侧身打算从另一个方向抄近路去找秦城。

大雪纷飞，模糊了人的视线。

一时不慎，卫绡踩中了脚下的一根枯枝。

咔——

声音细弱，听在卫绡的耳中却如同惊雷，心念一动急忙闪身倒退。

她的内力还没有恢复，根本不可能是别人的对手。

此时不宜硬碰，还是先撤退，眼前却忽然一晕。

身子软倒在雪地里。

三长老蓝央一袭长长的蓝色衣袍迤逦在雪地里，缓步走来，胖子恭敬地垂手立在昏迷的卫绡身边，“三长老。”

“嗯，”蓝央点点头，脚尖踢了踢，“去，扔到后山蛇窟里。”

胖子一惊，“三长老，这……”

“还不快去！”蓝央轻斥，胖子立刻低下头去，恭敬地道，“弟子谨遵师命。”

大雪纷飞，掩盖一切踪迹。

从河边回来的秦城一路没有见到卫绡，四处找也找不到，住处也只有余骨，“肖卫人呢？你有看见她吗？”

“嗯？”余骨原本窝在椅子里昏昏欲睡，被门打开的风吹的浑身一激，登时清醒了过来，“她不是应该跟你在一起吗……”

“她没有回来过？”秦城把着门框的手一松，转身关上门。

余骨立即勤快地给秦城倒了一杯茶，“没有，怎么？你们俩闹矛盾了？”

秦城转身落座，听见这话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表情，“也没有……她大概是去哪儿玩儿了吧，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茶水冒出袅袅的白气，蒸腾着逸散。

余骨盯着秦城的脸，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这个样子倒是跟以前的秦城一样，总是把事情埋在自己心里，不管别人怎么问也一句话都不说。

不过既然秦城不想说，那他也不必强问。

秦城端着茶水，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茶水的温暖很快将她手掌的冰冷消解开去。

暖暖的茶水喝进去，从喉咙到胃里，都是暖洋洋的。

秦城忽然想起卫绡的手上还有着冻伤，而且下着这么大的雪……万一冻感冒了……

越想越不安，秦城站起身咳嗦了一声，“我……出去溜达溜达。”

“这么大的雪，你出去溜达？”余骨一口茶水险些没喷出去，瞪大了眼睛，“清河，你没事儿吧？”

“喝你的茶！”

秦城皱紧了眉，咬牙跺着脚奔了出去。

在茫茫大雪里寻找着。

肖卫，我都已经知道错了，你为什么不等等我？到底去哪儿了啊！

雪越下越大，乌云遮天蔽日，明明还只是午时刚过，路两旁就已经有烛火亮了起来。

橘黄色的光晕里，大朵大朵的雪花团团飞簇，旋转如倏忽即逝的精灵。

秦城逐渐焦急了起来，穿过长廊，跑过演武场，甚至去了后厨，都没有。

咬着牙，秦城转身奔了出去。

眼前一道人影疏忽掠过，秦城还没来得及惊叫，就已经被撞的噔噔噔连退了几步。

来不及呼痛，秦城急急看向来人，“肖卫？是你吗？”

烛火的光芒被点亮，眼前赫然是哪个被他欺负的死死的胖子，正带着些慌乱看秦城，“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哦……”见到是胖子，秦城有些尴尬，“没什么……”

“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在找肖卫，如果是她的话，她说……她先下山了。”胖子将提着的灯笼放在桌子上。

秦城眼睛已经瞪得比烛火更亮，她走了？甚至不给她道歉的机会，就这么走了？

转念一想，也是啊……她原本就是被自己忽悠来当保镖的人么……如今也的确该走了……

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闷闷地难受，秦城转身要走。

胖子犹犹豫豫想要叫住她，“哎……”

“对不起！”

秦城忽然回过身，朝着胖子深深地弯下腰去，脸与地面齐平。

即便她走了，她该做的还是要做，该道的歉意也绝对不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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