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黑白之战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秦城强撑着坐起身子，劈头盖脸地指着余骨一通痛骂，她才不管这人之前跟她到底有什么关系，居然敢骂她是傻瓜，他难道不知道如果经常被骂真的会变成傻瓜吗？是可忍熟不可忍？！

这人不要太过分！

白甲子摇摇头，“余骨，不要胡闹了。”

“师傅……”被秦城骂完之后又被自家师傅指责，余骨满心满脸的委屈，“我还不是担心她。”

卫绡的手臂已经被包扎好，此刻也能坐起身子，看着秦城，若有所思道，“当初她的确不像是受了外伤的样子，我只看见一团黑雾在秦城的头上缭绕了片刻，之后秦城就倒下了，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倒像是被什么毒药迷昏了神智。”

她说的时候，秦城一直不耐烦的翻白眼，这些她当然是不知道的，也自然不会相信这么离奇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余骨则啧啧称奇，“这世界还有这种毒药？如烟如雾，可我跟师傅都没有听说过。”

白甲子的眉头越皱越紧，听卫绡的描述，这东西倒不像药物，更像是……

想到那种可能，白甲子的表情变了三变。

眉头皱了又皱。

余骨从没见过师傅露出这种表情，当下也不敢再妄言，脸上也添了严肃的表情，心里有些拿不准，难道这世上真的还有自家师傅治不好的病症吗？

白甲子走到秦城面前，抬手盖在了她的额头上。

冰冷的触感顿时让秦城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大块冰忽然被人贴在了皮肤上，凉的刺痛皮肤。

“喂——怎么这么冷！”

“不要说话！”

白甲子半闭着眼睛，周身缭绕起浓厚的白色雾气，雾气缭绕升腾，在手臂上汇成一股气旋，朝着手掌与秦城接触的地方一点点渗入。

卫绡在白甲子身后，惊愕地看到秦城的眼睛居然全部变成了眼白，眼眶里一片白惨惨的眼球，着实吓人。

“这是——”

余骨急忙安慰她，“这只是师傅的治疗手段，你要相信，我们不可能害了秦城的！”

卫绡半信半疑，当下也只能继续看下去。

余骨则是满脸担忧地看着，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师傅这种治疗的手段他从未见过，阵仗也太吓人了些。

但是没有办法，他也只能在满室骤降的温度里默然祈祷着，希望师傅能够救回秦城，希望秦城能够挺过这一关，恢复神智。

两道胶着的视线一时都盯紧了白甲子的后背。

白甲子浑然不觉，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将自己的意识释放到其他人的脑海之中，这是非常危险的做法，也是大梁朝禁了十余年的东西，巫术。

民间知道的巫术只有害人匪浅的恶毒术法，却很少有人知道，巫术之中也有治疗的大光明术法，之前一直很是昌盛，只是到了他这一代，便只有他一人肯学这种毫无攻击力，只能作为辅助的鸡肋术法了。

其他人都选择了相对比较厉害的。

而这些人中最厉害的那个人……终究走向了邪恶。

白甲子心神浮动，灵识窜进秦城脑海之中，入目一片混沌。

有黑色的雾气缭绕在各处的角落。

“果然……”

白甲子的脸慢慢沉了下去，“师兄，果然是你……”

“嘎嘎嘎——师弟……”黑色雾气旋转着聚拢，汇成半透明的人形在白甲子的面前，赫然是穿着黑袍的巫神，“多年不见，你也老了啊……”

白甲子神思因为这一句话恍惚了一瞬间，又急忙稳定心神，冷笑着看向那团黑雾中心，“师兄，多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狠毒，用如此手段对付一个小丫头，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说我想做什么！”巫神的声音一厉，白甲子立刻感到浓浓的压迫感迎面扑来，拼尽全力守住心神才没让自己被逼着退出去，“师兄……如今巫术大势已去！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我执迷不悟？你还不是一样？守着你那破山沟，一心一意等人回归心意，你也不想想，这怎么可能！哈哈哈——”

巫神尖声笑着，笑声震耳欲聋，“巫师的荣光，我们曾经是共享的！可是你——”

黑袍下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臂，黑雾缭绕着指向满脸惨白的白甲子，“你们都认命，可什么是命？什么是命运？只有强者才能决定别人的命运！那普阳老儿，他算个什么，无非也是用了卑鄙的手段罢了！”

“巫术祸乱世间，这是不争的事实！”

听到这话，黑雾猛地一散又一收，“胡扯！愚民痴迷神迹，祈祷巫术能给他们带来风调雨顺，自以为是地血祭生祭，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把你关到毒风岭十几年，你怎么就还是没有想明白？！”

“想不明白的人是你！”白甲子的身体又透明了几分，脑海之外的身体霎时吐出几口鲜血。

余骨咬着牙，仍然不敢上前，只是手里准备好了银针，如果师傅等下当真挺不住了，他就算拼个什么，也一定要阻拦他们。

“我此来就是想告诉你，你阻止不了我的，命运之轮已经开启，我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换来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就是要向你们证明，巫术才是统治天下的王道！”

巫神笑的猖狂肆虐，白甲子忽然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外界，余骨惊异地看见白甲子嘴角流出的鲜血居然也顺着白雾进了秦城的脑袋里。

巫神看着白甲子的所为，猛地瞪大了眼睛，“你居然——”

他转身便要躲开，却冷不防身后的吸力忽然暴涨，白甲子睁开双眼，一双眸子变得一片血红，声音变得空旷飘忽，“师兄，这是大光明术中的绝对净化，我拼上二十年的修为，也要换得你这一角灵魂的消逝！”

“不——”

撕心裂肺的嘶吼中，白光肆意蔓延。

席卷之处黑雾无不散尽，轰然之声不绝于耳。

屋子里，秦城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大片白光从她的眼睛里照出，晃得余骨和卫绡齐齐闭上了眼，白光晃了刹那，秦城的瞳仁已经恢复了黑色。

却一句话都没说，便软倒在了床上。

白甲子的手臂滑落，也意识从秦城的脑海中退了出来，捂住胸口咳出大片大片的鲜血，鲜血溅到地上，却开了一朵朵血红的冰花。

推开余骨上前搀扶的手，白甲子踉跄着走到屋子一角的书柜，手在烛台上一转，便打开了一道暗门，身子随即闪了进去，

“没事了，我接下来要闭关修养，你们都不要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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