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失忆

秦城在飞奔。

放弃用真力御寒，秦城将自己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兴城寒冷的温度之下，心里时而灼热，时而冷寒。

她看不透自己，就只能将放弃所有的屏障，将自己显露在这天地间，看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该拥有的是什么。

可是大脑同样混乱不休。

身后有人追上来的动静，始终保持一前一后的距离，没有上前一步，秦城虽然知道，却也同样近乎默契的没有回头。

她现在谁也不想理，只想让自己清醒些。

可是没有用，她奔驰了很远，远到风的寒冷已经侵入了她的身体里，直达骨头缝隙，沿着血液一路飞驰到心脏，与心里的冰冷交融混杂。

这个世界本不属于她，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认识这里的人，不该贪恋这里的一切。

她之前一直都很小心，将自己活成了孤僻的种子，在黑暗的泥土里闷闷成长着，不肯接纳任何来自周围的温暖。

在秦府那几年，她硬生生将自己活成了一个怪异的孩子。

在小破院子里与人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除了跟濮阳戚说过的几句。

“……不知道。”

“……我就是没有。”

“……你打死我吧。”

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和别人……

等等，好像有，记忆中那个下午，有个人忽然出现在她院子的一角，她那时正为吃食的安全性纠结，不记得是馒头还是包子了，总之那天好像是她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似乎因为对方是忽然出现的外人，不是秦府的，所以她才会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是谁呢？似乎忘记了……

那时她似乎才一丁丁点大，也记不住什么事情的吧……

等等……

她实际的年龄可不止那么大，为什么会忘记……

记忆里有什么东西翩然远去，她被迫坐在一辆时光电车之上，看着记忆力所有重要的回忆一点点远去。

好像……抓不住什么东西了。

“秦城！”

身后传来有人高声叫喊的声音，秦城疑惑地回过头，“秦城，她在叫谁？她又是谁？”

好像动不了了……

秦城迷茫地仰起头，看着头顶身穿黑袍的老者，他手里持着散发红光的东西，似乎正对着她自己，她直觉那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只是身子僵成了冰棍儿，根本就动不了……

隐隐约约听见内心里响起陌生的声音，“你是清河，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藏蓝匕首，在玄机山庄……”

声音戛然而止，秦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身旁的老者已经不见了踪影，眼前是一个陌生的人在摇晃她的肩膀。

“秦城……你醒醒！”

“秦城？”皱皱眉，她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她，扶住一边的树木站起身，“我叫清河。”

“清……河？”卫绡皱着眉头，蹲在那里很有些愕然，方才她看见秦城一路飞奔，怕她忽然遇到什么危险，于是遥遥地跟了过来。

一路上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只看见秦城忽然抱着头蹲了下去，身边一片黑雾缭绕，她急急奔过来之后，秦城忽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连名字也变了……清河？

见秦城自顾自往前走，卫绡急忙起身追上去，“秦……清河。”

“嗯？”

“你刚才经历了什么？”

“鬼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秦城皱着眉头瞟她一眼，表情满是对一个来搭话的陌生人的不耐烦。

卫绡一滞，却只能换一种问法，“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秦城眉毛皱的越发深了，十分不耐烦地打算吼回去，“我从——”

“从……”

该死，她怎么不记得是从哪里出来的了？

只记得自己叫清河，要去玄机山庄找一把藏蓝匕首，其余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卫绡见秦城说不出话，心中不由得骇然，一把抓住秦城的手臂，秦城皱着眉挣扎，“你干什么？”

“除了外寒入体，没有任何不对劲……”卫绡松开秦城的手腕，“难道是刚才那道黑雾？”

“你到底是谁？！”秦城皱着眉头揉揉自己的手腕，手劲儿大死了！

“你……”卫绡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的武功……”她忽然出手，一把剑电般袭向秦城的脖颈间。

秦城眼睛一眨，等到剑停下来才骇然向后推去，步子噔噔噔杂乱毫无章法，“你……你干什么？”

卫绡手中的剑滑落，摔在雪地里溅起碎雪。

她朝秦城伸出手去，“你……”

“你到底要干什么？！”秦城继续后退，后背抵到一棵树上，退无可退，秦城干脆转身抱住了柱子，“你再过来我就撞死在你面前！”

卫绡急忙安抚秦城，“我不过去，你不要想不开！”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回来，秦城居然就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受人袭击失忆，这……她怎么跟千妖解释……

幸好秦城没有受伤，卫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把秦城送回去，可是不说秦城会不会不肯，单就自己心里隐藏的秘密来说，这样无疑是天降福利。

她一步步地跟在秦城身后，脑中思绪百转千回。

两人走后，身后原本平静无波的空气忽然一阵浮动，现出黑袍加身的老者来，正是前天晚上出现在城头的巫神。

那时因为千妖的忽然出现他才暂时隐了身形，却一直都在思考到底要怎样让秦城心甘情愿地替他做事，想来想去，也只有清除她原本的记忆，将任务灌输到她脑中这一个办法。

胸中涌上一股疼痛的感觉，几滴鲜血滴在面前的水晶球上，里面翻滚不休的红黑色烟气就是属于秦城的记忆，红色代表炽烈、热爱、欢喜等一些正面情绪，黑色代表痛苦、纠结、悲伤等等一切负面情绪。

看着明显盖过红色很多的黑色烟雾，巫神怪笑着隐去身形，“这一次……又要恢复很久了呢……不过，对于你来说，失忆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树林的另一边。

秦城不时皱眉看跟在她身后的女子，甩也甩不掉，真是烦人！

“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了？”她回头，冲卫绡摊开手掌上的钱袋子，语气冷冷，“要钱拿去。”

卫绡哭笑不得，只能摇摇头，“我不要钱？”

“那要命？”秦城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个不能给，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看着秦城认真的有些蠢萌的模样，卫绡却笑不出来。

慢慢走到秦城面前，“我是你的好朋友，我叫卫绡。跟着你是怕你受到危险。”

“少骗人了！”秦城冷笑，“你当我是傻子啊？你若是来保护我的，我又怎会莫名失忆？”

“……是我没用，害你被人袭击失忆，我却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是么……”秦城被卫绡眼神中的自责惊到，转身语气生硬地道，“我现在要去玄机山庄，你也要跟上来保护我吗？”

看上去是个有武力值的，带上做个免费保镖也好！

卫绡浑然不知失忆的秦城心里打的噼里啪啦响的小算盘，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玄机山庄，但是她以为秦城相信了自己，当下点点头，“好。”

“那，你带路吧？”

“啊？”

“玄机山庄啊！我不知道在哪儿！你说你也不知道？我失忆了你也失忆了？”

“……我问问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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